「你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說的我們不知道的」
確實，葉清璃說的都是常識，當然，這些常識只是對於在做的各位頂尖學者來講，放到外面估計也沒什麼人知道，畢竟也不需要知道啊。
「這不是怕你們不知道什麼是呼吸嗎？」
一如既往的毒舌，葉清璃可沒有瞧不起這些學者，只是習慣性就這麼說出口而已。
「好了，聽我說，我要告訴你們的不是呼吸，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講不過是日常罷了」
這個階級，他們這些頂尖學者實力上可能比不過那些真正的強者，但卻肯定不弱，把這種呼吸一般的成長方式刻入底層代碼已經是日常了。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另一種呼吸方式」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空間中，無論什麼地方，都會存在魔力，只是多和少的問題？」
這個問題，沒有學者沒有思考過，但這個問題算不上猜想，因為難度太高，根本沒有人能夠去解釋，也沒有辦法去解釋。
也不是沒有人研究過這個問題，但這個問題就像是兩個連接點之間有一面密不透風的牆一樣，傳不過去，自然也不存在什麼猜想了。
葉清璃抬起手，再次展示了一個圖形。
是一個循環系統，如果在場的有藍星人，就能明白這張圖到底是什麼意思。
圓環首尾相接，節點與節點之間畫著箭頭，標註著魔力流動的方向。
線條乾淨利落，一眼就能看懂，正因為太乾淨，反而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張圖在藍星有個名字，叫永動機。」，葉清璃說，「藍星人研究了幾百年，得出一個結論，這東西造不出來，今天我把這個結論改了。」
學者們交頭接耳。
永動機這個說法，在場有幾個人隱約聽過，大多數人頭一回聽說，藍星人認定造不出來的東西，跟突破質量守恆有什麼關係？
「先別急著問為什麼。」，葉清璃打斷他們的議論，「我先問你們一個問題，誰親眼見過，魔力自己變成東西？」
會場安靜下來。
見過嗎？誰沒在冥想的時候見過魔力附著在物質上，讓鐵變硬，讓水變熱，讓草木瘋長。
可要說魔力變成了一塊鐵、一滴水、一顆石頭，沒有人見過。
「沒見過就對了。」，葉清璃點頭，「你們沒見過，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往這個方向想過，這條路一直存在，只是沒人走，你們把魔力當燃料，燒了就沒，它要是真的燃料，這滿世界的魔力早就燒完了。」
一位坐在前排的白髮學者開口。
「你的意思是，魔力可以變成物質？」
「它可以。」，葉清璃說，「而且它一直在變，你們腳底下的石頭，手邊的水，呼吸的空氣，說到底都是魔力沉澱下來的東西，只是這個過程太慢，慢到你們把它當成了理所當然。」
白髮學者皺眉。
「既然一直在變，為什麼我們觀察不到？」
「因為你們在呼吸。」，葉清璃說，「呼吸的時候，魔力一進體內就被消耗掉，你們看到的是消耗的結果，看不到沉澱的過程，換一種呼吸方式，讓魔力不在體內被燒掉，而是從身體裡流過去，你就能看見了。」
她的手指點在圓環的第一個節點。
「魔力在空間裡到處都是，只有多和少的區別，濃度有高有低，魔力會自己從高處往低處流，這是你們的常識，這個循環，就是順著濃度差搭起來的。」
手指順著箭頭滑下去。
「魔力流進節點，被壓縮，沉澱，變成物質，物質再往前走，其中一部分重新分解回魔力，把濃度差補回來，整個系統就這樣轉下去，只要源頭不斷，它就永遠轉。」
「源頭在哪？」，白髮學者問，「你把魔力變成物質，物質又變回魔力，總量不增不減，這頂多算個轉換，突破不了守恆。」
「你只算了一層。」，葉清璃在圓環外面畫了一條波浪線，把整個圓環圈在中間，「你們感知到的魔力，是從這一層漏進來的，你們管這一層叫空間，實際上它是一張膜，藍星人算了幾百年都算不通，是因為他們默認整個世界是封閉的，世界不封閉，膜的另一邊，是這個世界的魔力源頭，那邊的魔力取不完，源源不斷涌過來，永遠用不光。」
年輕學者脫口而出。
「這不可能，要真有這層膜，我們怎麼會感知不到？」
「感知不到，是因為你們一直在用魔力呼吸。」，葉清璃看著他，語氣平平，「呼吸的意思是，外界的東西進來，被你用掉，你們從來沒有想過，魔力進來的那個地方，本身就是一扇門，你們站在門邊吸了幾百年的風，從來沒有想過門後面是什麼。」
說著，葉清璃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朝上。
一點光在她的指尖亮起來，落到掌心，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光點越凝越實。先是輪廓，然後是質地，最後變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石，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
會場死一般安靜。
學者們盯著那枚晶石。
它上面殘留著魔力的氣息，但已經是實實在在的物質，能摸，能稱，能砸碎，和礦脈里挖出來的魔晶沒有任何區別。
「剛造的。」，葉清璃把晶石拋給白髮學者，「拿去稱，拿去驗，怎麼折騰都行，我在這等結果。」
白髮學者接住晶石，翻來覆去看了半天，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表面，臉色慢慢變了：「真的是……物質。」
「質量守恆，在物質層內成立。」，葉清璃說，「入口一旦開在物質層外面，這條定律就管不到你了，你從膜的另一邊取魔力，在這邊落下實物，這一邊憑空多了一塊晶石，那一邊少了一點點魔力，可那一邊是無限大的，少的那一點，連個浪花都算不上。」
「所以這個循環真正在做的事，是在膜上開一個孔。」，葉清璃說，「孔小，漏進來的魔力夠你維持循環，把魔力變成物質，孔大，漏進來的魔力就多，你就能在短時間內，憑空造出大量的東西。」
學者們沉默了。
他們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那些上古遺蹟，那些大能憑空留下的城池和兵器，那些怎麼研究都研究不透的造物。
「想到了？」，葉清璃看了他們一眼，「那些東西，全是造出來的，造它們的人，先學會了這種呼吸。」
一個學者聲音發顫。
「那，為什麼我們從來沒見過有人做到？」
「因為你們把呼吸當成了本能。」，葉清璃說，「本能這個東西，用習慣了就不會去問為什麼，沒人問，就沒人往那邊走，你們是頂尖學者，腦子比誰都好使，差的只是有人告訴你們，門後面有東西。」
白髮學者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維持這個循環，要付出什麼代價？」
「精神。」，葉清璃說，「循環是活的，沒人維持，它自己就會散掉，你輸出的精神力決定孔的寬度，孔越寬，取來的魔力越多，你的精神消耗也越大。造一枚晶石，初學者就能做到，造一座城，得多少人輪流撐著，自己掂量。」
「我試試。」，年輕學者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學著葉清璃的樣子在掌心凝聚魔力。
魔力在他掌心打轉，越轉越急，卻始終凝不成實體，最後啪的一聲散掉了。
「太用力了。」，葉清璃看著他說，「開孔要順著膜的紋理呼吸，你拿它當鑿牆，越使勁，膜合得越快。放輕，讓魔力自己流，別拽它。」
年輕學者愣在原地。
「行了。」，葉清璃收回手，「今天說的這些，夠你們研究幾十年，差不多了，想留下來問問題的，一個一個來。」
葉清璃結合了之前的自動汲取魔力的魔紋以及虛數的研究，很輕易的就完成了這個猜想的證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