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太陰了
下一刻。
裡面的爭吵聲瞬間戛然而止。
上一秒還隔著桌子互不相讓的兩撥人，立刻齊刷刷轉過頭來。
有人手裡攥著測試機。
有人抱著厚厚一摞數據報告。
白板上寫滿了技能幀數和勝率，桌面散落著角色原畫，連幾隻水杯都被擠到了角落。
青木凜夜往裡面掃了一眼。
好傢夥。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群人剛才準備在會議室里真人格鬥。
「社長。」看到青木到來，小林瞬間眼前一亮。
「青木社長，您來得正好！」
他急忙站起身，來到青木身邊。
剛才跑出去找他的年輕策劃，更像是終於找到了救星。
青木凜夜沒有立刻表態，他走到主位旁，拉開椅子坐下。
話說，世界的參差還真是大。
剛剛自己和鵝廠那邊談這數以億計的生意。
會議過程中，雙方和和氣氣，連說話的語氣都沒重過。
而眼前這幫策劃只是討論一個尚未上線的角色，卻恨不得把會議桌掀了。
不過，這未必是壞事。
真要是所有人都覺得隨便怎麼樣都行，會議室里自然永遠一片和氣。
可那樣做出來的遊戲，大概也只能說一句「能玩」。
「都坐吧。」
青木凜夜抬了抬手。
「先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角色，能讓你們吵成這樣。」
眾人重新坐下。
只是兩邊依舊涇渭分明。
左邊大多是SNK原本的老策劃。
其中不少人早在街機時代就加入了會社，做過《拳皇》，也做過《侍魂》。
對他們來說，動作遊戲可以有強勢角色，但不能讓對方連正常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右邊則是SNK經營狀況好轉後，新招聘進來的手遊策劃。
年紀更輕。
也更熟悉免費遊戲的商業模式。
在他們看來，平衡當然重要。
可高級招募角色要是不夠強，玩家又憑什麼花錢？
這兩種思路原本就不完全一致。
只是這兩幫人，今天終於撞上了。
負責介紹的是小林。
前段時間，會社其他項目剛剛完成版本更新。
小林便被調進了《火影忍者》手遊項目組，負責協助高級招募角色的開發與測試。
此刻，小林的臉色不太好看。
手裡的測試機還停留在失敗界面。
那表情，一看就是剛剛在競技場裡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把測試機連接到大屏幕。
「社長，初版高級招募角色一共有十幾名。」
「大多數忍者雖然也有問題，但基本都能調整。」
「只有這個————」
小林頓了頓，點開忍者選擇界面。
屏幕中央，一張角色原畫緩緩展開。
藍紫色短髮。
頭側別著一朵淺色紙花。
黑底紅雲的長袍隨風輕輕擺動，身後則展開了一對巨大的白色紙翼。
紙片在她身邊飛舞、聚攏、散開。
下一秒，幾張紙掠過畫面，又重新融入天使的翅膀。
原畫下方，浮現出一行角色名稱。
式紙之神——小南。
青木凜夜抬起眼。
第一印象很好。
不只是畫得漂亮，從人物表情到整體氣質，都相當還原。
小南的眼神冷淡而平靜，還有些疏離感，沒有為了討好玩家，刻意添加多餘的笑容或者動作。
紙花、曉袍、紙翼也都保留了足夠的辨識度。
待機狀態下，她的身體還會慢慢散成紙片。
隨後，重新聚攏成人形。
整個過程很流暢。
一眼就能看出，這不是普通忍者。
至少從賣相來說，完全對得起高級招募的定位。
「原畫和模型不錯。」
青木凜夜給出評價。
角色美術負責人明顯鬆了口氣。
但小林的表情依舊凝重。
「問題不在美術。」
「在技能。」
畫面切換到訓練場。
第一個技能開始演示。
小南向前踏出一步，身體突然散開。
整個人化作無數白色紙片，貼著地面向前飛去。
敵人釋放的豪火球迎面襲來。
紙片卻直接從火焰中穿過。
沒有受傷。
也沒有被打斷。
下一秒，紙片在佐助背後重新聚攏。
小南現身。
大片紙刃從四面八方刺出，瞬間將佐助擊飛。
青木凜夜眉梢微微一動。
位移距離不短。
傷害範圍很大。
最重要的是，小南化成紙片以後，會進入一段持續時間不短的不可選中狀態。
普通攻擊打不到。
飛行道具會直接穿過去。
一些鎖定類忍術，也會因為目標消失而失效。
能躲技能。
能穿過攻擊。
還能直接繞到對方身後反打。
攻防一體。
「繼續。」
小林點開第二個技能。
紙片迅速匯聚。
一個巨大的白色紙輪出現在小南面前。
紙輪高速旋轉，沿著地面飛向遠處，幾乎覆蓋半個屏幕。
碰到敵人以後，它會繼續向前推進，將目標一路頂走。
與此同時，小南身後的紙翼徹底展開。
她飛了起來。
飛到半空中，停留好幾秒。
這段時間裡，小南可以自由移動，也能繼續使用部分技能和普通攻擊。
大多數貼地忍術根本打不到她。
近戰忍者要是沒有對空手段，除了站在下面看，幾乎什麼都做不了。
青木凜夜看著屏幕里的小南，終於明白這群人在吵什麼了。
虛化、飛行，遠程起手。
一旦拉開距離以後，還能持續消耗敵人。
小南身上的這些個機制，單獨拿出任何一個，都足以成為一名忍者的核心特色。
現在卻全部塞進了小南身上。
「而且這還沒完，社長，您瞧瞧！」
下一刻，小林點開第三個技能。
屏幕里的光線驟然暗下。
小南緩緩升空。
眼前，決鬥場的大地從正中央裂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
峽谷兩側層層疊疊，全部都是起爆符。
七千億張起爆符！
敵人墜入紙海。
短暫的安靜之後，最深處亮起了一點火光。
緊接著，爆炸一路向上蔓延。
轟！
轟轟轟！
連續不斷的火光充滿屏幕。
測試設備也隨之劇烈震動。
青木滿意地點了點頭。
畫面表現相當華麗。
甚至可以說，小南最具代表性的原作場面，已經被完整搬進了遊戲裡。
爆炸結束。
煙塵尚未完全散去，小南已經落回地面。
敵人仍然浮在半空。
而她的技能按鈕，亮著。
還能繼續接小技能。
「社長，您看，這像話嗎？」
青木凜夜沒有立刻說話。
不得不說SNK做得畫面的確是比上一世華麗多了。
這七千億起爆符裂開大地的那一幕，拿去做宣傳片都不需要額外加工。
「來，我試試看。」
青木凜夜伸出手。
小林立即把測試機遞了過來。
機器有些發燙。
看來自己過來以前，他們已經打了很久。
青木凜夜進入訓練場。
第一次，他等著佐助釋放豪火球。
火焰即將命中的瞬間，青木凜夜按下第一個技能。
小南的身體立即散開。
紙片從火焰中穿了過去。
毫髮無傷。
等豪火球消失，那些紙片已經繞到佐助身後，重新凝聚成人形。
攻擊緊跟著出現。
可憐的小佐助被直接打向半空。
整個過程非常順暢，甚至不需要玩家預判。
只要看見對方抬手，或者聽見技能語音，再按下化紙，通常都來得及。
青木凜夜又試了一次，這次自己用小南，對面選用的是A忍普通形態卡卡西。
這次，青木故意用小南和對面卡卡西拉開大半個屏幕的距離。
紙輪飛出。
卡卡西剛剛進入攻擊範圍，便被紙輪的邊緣擦中。小南隨之展開紙翼，飛上半空。
對面的卡卡西立即釋放雷切。
藍色電光貼著地面快速衝過。
威勢十足。
可惜連小南的腳尖都沒有碰到。
青木凜夜控制著角色，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向後飄了一小段。
等卡卡西的雷切結束，僵直還沒有完全消失，才又扔出一輪攻擊。
再次命中。
「滯空時沒有額外消耗？」
青木凜夜看著屏幕，隨口問了一句。
「沒有。」
小林回答得很快。
大概是擔心青木凜夜不夠重視，他又往前走了半步。
「飛行結束以後，技能就開始進入冷卻。」
「只要控制好距離，下一輪技能很快就能接上。」
也就是說，小南飛在天上的時候，不僅可以躲掉大量地面攻擊，還不需要消耗查克拉。
落地後的空窗期也不長。
要是玩家再保留一個替身術，對面好不容易等到她下來，想要抓住機會反擊，她還能立刻替身逃走。
青木凜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按下奧義。大地裂開。紙海顯現。
七千億張起爆符將敵人徹底吞沒。
轟鳴聲中，測試機不斷震動。
等奧義演出結束，敵人還懸在半空。
青木凜夜隨手按下紙輪，技能順利接上，沒有任何停頓。
還真能接。
沒有急著退出，青木又打了兩局。
第一局，對面是A級忍者阿斯瑪。
第二局，則是C級忍者李洛克。
阿斯瑪還勉強能靠遠距離忍術進行試探，但只要一次攻擊落空，立刻就會陷入小南的節奏。
至於李洛克————
青木凜夜看著屏幕，表情逐漸變得有些微妙。
這已經不能叫對戰了。
更像是一個人在天上飛，另一個人在地上追。
李洛克這個可憐的體術忍者，沒有任何遠程攻擊能力。
來回跑了大半個屏幕，幾次試圖接近，都被紙輪擋了回去。
好不容易抓到小南落地的機會，剛抬腿，小南又化作紙片，從攻擊中輕飄飄穿了過去。
幾張紙落在李洛克身後。
小南重新出現，反手就是一套連招。
從頭到尾，李洛克幾乎沒有碰到她。
而這還是訓練模式。
真正到了競技場，玩家不會像木樁一樣老老實實站著。
會玩的小南只會更難抓。
青木凜夜放下測試機。
這下，他已經大概明白了。
不只是單個技能強，每個技能都在彌補另外兩個技能的空檔。
遠距離紙輪負責起手。
對手想近身，她可以化紙躲避。
化紙進入冷卻以後，又能飛到半空拖時間。
等落地時，前面的技能差不多也快恢復了。
再加上一個奧義後可接技能————
對面稍微失誤一次，就可能被小南從半血直接帶走。
怪不得會吵成這樣！
小林見青木測試結束，立刻將早就準備好的數據報告遞了過來。
紙上列出了項目組最近三天的測試結果。
相同練度，相同秘卷。
測試人員的操作水平也儘量保持接近。
初版高級招募角色不少。
其中一部分偏強，一部分偏弱，但總體還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正常交手時，角色之間的勝率差距並不算特別誇張。
唯獨小南。
她對其他A級忍者的平均勝率，超過了百分之六十。
換句話說，其他A級角色遇見她，勝率連百分之四十都不到。
而且這還是測試人員熟悉技能機制後的結果。
大家知道小南會飛。
也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夠化紙。
甚至會專門保留替身術和遠程技能來反制。
如果換成第一次遇見這個角色的普通玩家，恐怕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已經被紙輪卷進連招。
至於C級忍者————
那一欄的數據更難看。
青木凜夜掃了一眼，沒忍住又看了看剛才被追著打的李洛克，勝率不足25%。
「社長，你瞧瞧！這小C忍的命也是命啊。就算定位不如高級招募角色，也不能連基本的遊戲體驗都沒有吧？」
「社長，您說呢。」
小林指著屏幕里的小南，好像有了什麼不好的回憶，情緒再次上來了。
「這小南，這小南————已經不能簡單用強來形容。」
「這太陰了！」
他頓了頓。
像是還嫌語氣不夠重，又補充了一句。
「太陰間了！」
青木凜夜抬頭看了他一眼。
陰間？
這個詞倒是有些陌生，以前沒聽過。
但在現在的SNK內部，顯然還不是一個正式的遊戲術語。
旁邊幾名老策劃卻沒有覺得奇怪，甚至跟著點頭。
看來在自己進來以前，他們已經聽小林說過不止一次。
「陰間級，這就是你給角色強度定的新分類？」
青木凜夜忍不住問道。
小林表情僵了一下。
「也不能算分類————」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只是覺得，用破壞平衡來形容她，已經不夠準確了。」
「普通的強勢角色，至少應該有明顯弱點。」
「遠距離攻擊強，那被近身以後就該危險。」
「有不可選中，傷害或者範圍就應該受到限制。」
「飛行能躲地面技能，那對空攻擊就必須讓她付出代價。」
「但是小南什麼都有。」
小林越說，語速越快。
很明顯，剛才的實戰給他留下了不太愉快的回憶。
「她能遠距離先手。」
「能虛化。」
「能大範圍滯空。」
「奧義結束以後，居然還能接技能！」
「玩家和這種角色戰鬥，太難受了，從頭到尾都碰不到她。」
「這種讓人玩完以後心裡特別難受的設計，不叫陰間叫什麼？」
說到最後，小林用力拍了拍手裡的報告。
「老大，我們最好削弱小南！」
「第一個技能的不可選中時間至少減少三分之一。
「飛行也不能持續那麼久。」
「還有奧義後接小技能，這個絕對要去掉。」
他身後，幾名老策劃紛紛點頭，有人甚至已經將具體修改數值寫了出來。
青木凜夜看了一圈。
這邊的態度很明確，小南可以有特色。
可以比普通C忍更強。
但不能強到連其他C級忍者都沒有一個正常的反制手段。
話音剛落，會議桌另一邊便有人站了起來。
那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策劃。
藤原安海。
SNK經營情況好轉後，新招進來的手遊策劃之一。
他過去在另一家移動遊戲會社負責商業化設計，進入SNK的時間不長，卻已經參與了好幾套招募活動。
式紙之神小南，正是他主導設計的第一個高級招募角色。
原畫得到了美術組認可。
技能表現也讓原作監修十分滿意。
可強度測試剛剛開始，他就和小林等人徹底吵翻了。
藤原站起身以後，先看了小林一眼。
「小林，你太落伍了！陰間，那不是很正常嗎？」
一句話。
剛剛安靜下來的會議室，火藥味瞬間又回來了。
小林眼睛都瞪大了一些。
藤原卻沒有退讓。
「高級招募角色，本來就該足夠強。」
「玩家花了那麼多招募捲軸，最後拿到的忍者和免費C忍差不多，憑什麼繼續花錢？」
他從桌上拿起另一份報告。
上面是小南在內部測試中的角色偏好，以及付費意願調查。
從數據來看，小南的付費欲望遙遙領先。
大部分測試玩家都將她列入了最想獲得的角色。
除了原畫、奧義和原作人氣，還有美麗的外表，強度同樣是重要理由。
「諸位，我們在《火影忍者》手遊上投入了多少錢，大家都很清楚。」
藤原翻動報告，聲音不高，態度卻很硬。
「開發費用、版權費用、伺服器和宣傳費用，現在根據臨時通知，我們還要準備華國版本。」
「如果高級招募角色不能完成營銷目標，遊戲怎麼運營下去？」
「所以一定要夠強。」
「只有玩家被打過，真正見識到高招角色的強度，他們才會想辦法招募。」
小林立刻反駁。
「這不叫創造需求。」
「這叫逼氪！」
「免費手遊不讓玩家產生付費壓力，難道等他們主動給會社捐款嗎？」
「讓玩家付費，不是讓他們進競技場挨打！」
「拿到小南的玩家，體驗不是很好嗎？」
「那沒拿到的呢？」
藤原攤開手：「那就去招募。」
「你————」
小林被這句話噎得臉都紅了。
他身後幾名老策劃也坐不住了。
有人開始強調競技場壽命。
有人拿出過去格鬥遊戲角色失衡後的數據。
新策劃們同樣不肯退讓。
他們認為老員工還停留在街機時代，總想著讓角色保持公平，卻不考慮免費手遊應該如何回收研發成本。
聲音越來越大。
一邊說，強度失控會毀掉PVP。
另一邊說，角色不強就沒人付費。
原本還有人試圖講數據。
講著講著，又變成了理念之爭。
青木凜夜坐在主位上，沒有打斷大家。
他一隻手搭在桌面，另一隻手輕輕轉著簽字筆。
小林的擔憂當然有道理。
PVP遊戲最怕的，便是付費角色在機制上形成完全壓制。
玩家可以接受自己因為失誤而輸。
也可以接受對方比自己更熟練。
可如果從角色選擇界面開始，勝負就已經決定了大半，那所謂操作深度，遲早會變成一句笑話。
藤原的話，同樣不是全錯。
SNK不是慈善會社。
高級招募角色投入了更多美術、動作和技能資源，本來就需要承擔商業化任務。
式紙之神小南做得再漂亮，如果玩家只在試玩界面看一眼，轉身繼續用免費忍者，那這份投入就無法轉化為收入。
兩邊都認真。
也都只盯著自己眼前的那一塊。
有意思！
青木凜夜看著他們爭得面紅耳赤，非但沒有不滿，反而有些想笑。
幾個月前，SNK還有不少人覺得《火影忍者》手遊只是社長又一次異想天開。
現在，他們卻能為了一個角色的幾秒滯空時間吵上整整一下午。
這說明項目已經不只是青木凜夜一個人的想法了。
這些人是真的想把它做好。
這是好事。
爭吧。
只要不是拿椅子砸人，吵得再大聲一些也沒關係。
過了好一會兒，會議室里的聲音才慢慢低下去。
大家這才終於想起，能夠拍板青木凜夜還坐在這裡。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了過來。
小林胸口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情緒。
藤原也重新整理好面前的文件。
兩邊誰也不服誰。
最後，還是小林先開口。
「社長，兩邊的意見您都聽到了。」
「您來決定吧。」
話音落下。
會議室徹底安靜。
幾名戰鬥策劃已經翻開筆記本，等著記錄修改方案。
小林覺得，青木凜夜就算不大幅削弱小南，至少也會砍掉一部分機制。
比如縮短飛行時間。增加化紙後的僵直。
或者取消奧義後接技能。
藤原那邊顯然有不同期待。
他抿著嘴，手指按在付費意願報告上。
這可是自己進入公司的得意之作。
他希望青木凜夜能開口說，能夠保留角色賣點，一點不動。
青木凜夜看看左邊。
又看看右邊。
然後拿起測試機，重新看了一眼式紙之神小南。
角色界面里，小南神情冷淡。
一張張白紙從她的肩頭飛出，化作巨大的翅膀。
勝率超標。
機制全面。
PVP體驗確實有問題。
不過————
青木凜夜忽然覺得，這些人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隨手將測試機放回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和周圍如臨大敵的策劃相比，他的神情實在輕鬆得有些過分。
「你們啊。」
「還真是杞人憂天。」
小林愣住了。
不只是他。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杞人憂天？
角色已經打完幾十輪測試了。
勝率就擺在桌上。
這怎麼會是杞人憂天？
青木凜夜伸出手指，在小南的角色原畫上輕輕點了兩下。
「你們擔心的，不就是小南強度太高，最後影響PVP公平嗎？」
「這種問題，很好解決。」
他說得太自然。
仿佛兩邊人爭了一下午的東西，在他眼裡根本算不上麻煩。
小林下意識往前一步。
眼神中浮現出幾分期待。
青木凜夜過去已經不止一次解決過戰鬥系統的問題。
從觸屏操作簡化，到替身、浮空保護與新手引導，每次都能抓住項目組此前沒有注意到的關鍵。
或許，社長真的想到了某種既能保留這個極其優秀的高招A的小南強度，又不至於破壞競技場的辦法。
「社長，聽您的意思，您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
「當然。」
青木凜夜點頭。
小林立即拿起筆，一臉期待地等著。
幾名數值策劃也低下頭，準備記錄。
青木凜夜過去提出的替身機制、浮空保護和觸屏操作優化，都已經證明了效果。
既然老大說簡單，那或許真有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辦法。
「按照你的說法————」
青木凜夜看向小林。
「這個角色很陰間，對吧？」
「對！」
小林毫不猶豫。
「非常陰間。」
「玩家根本沒有正常的反制空間。」
「老大，我們應該怎麼調整？」
他手中的筆尖已經懸在紙面上。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猜青木凜夜會重新設計對空機制。
有人覺得，可能要給所有近戰忍者增加強度。
可是。
下一刻。
青木凜夜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忽然攤了攤手。
「簡單。」
青木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語氣風輕雲淡，像是在說一個誰都應該明白的道理。
「既然你覺得對面策劃做的角色太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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