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們火影太公平了
「那你就做一個比她更陰的。」
「大家都陰，不就都不陰了嗎？」
」
小林的筆懸在半空。
一個字都沒寫下去。
藤原保持著身體前傾的姿勢，愣愣看著青木凜夜。
剛才還互相怒視、差點隔著會議桌打起來的兩撥策劃，此刻表情出奇地一致。
茫然、錯愕。
還有一點————懷疑人生！
有人張著嘴，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有人慢慢扭過頭，看向屏幕里正在不斷散成紙片的小南。
更有人低頭重新翻了一遍數據報告，像是懷疑自己漏掉了什麼重要信息。
會議室足足安靜了三秒。
隨後，徹底炸開。
「啊？」
「？？？」
「等一下！」
「這也算解決辦法嗎？」
「社長，您真的是認真的嗎？」
「大家都陰，怎麼會等於不陰啊！」
小林終於回過神來，看看青木凜夜，又看看自己手裡那份寫滿了削弱意見的報告。
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會議室里的譁然聲持續了好一會兒。
小林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手裡那支筆懸在半空。
愣是一個字都沒寫下去。
藤原那邊的年輕策劃也沒好到哪裡去。
幾個人面面相覷，似乎都在確認，剛才那句話究竟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青木凜夜倒很平靜。
他坐在長桌盡頭，手指輕輕敲著測試機的邊框。
屏幕中，小南背後的紙翼緩緩展開。
小林盯著她看了幾秒。
越看，臉色越複雜。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了。
「社長。」
「如果再做一個比小南更陰的忍者，決鬥場不會更加崩壞嗎？」
「會。」
青木凜夜答得很乾脆。
小林噎了一下。
原本已經舉起來的筆，又慢慢放了下去。
「那您還————」
「我讓你設計角色，沒讓你負責整個決鬥場。」
青木凜夜身體微微後靠。
椅背發出一聲輕響。
「你放心做。」
「至於決鬥場的平衡問題，我早就想好了辦法。」
這句話一出來，小林臉上的遲疑明顯少了許多。
他看著青木凜夜。
社長的表情不像是在安慰他。
也沒有那種臨時起意後，硬著頭皮往下說的勉強。
很平靜。
仿佛決鬥場可能出現的問題，早就已經被他放在腦子裡推演過無數遍。
小林握緊手中的筆。
類似的事情，以前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五屬性主角、四人小隊、替身術、浮空保護。
免費遊戲的招募模式。
最開始聽見這些設計時，會社內部同樣有人懷疑過。
可等真正做出來以後，事實一次又一次證明，青木凜夜往往比他們看得更遠。
既然社長說有辦法————
那就一定有。
「我明白了。」
小林用力點頭。
「我會儘快做出一個更強的角色。」
說到這裡，他又遲疑了一下。
「不過，社長。」
「做誰？」
這才是最現實的問題。
火影中的高人氣角色很多。
宇智波鼬、佩恩、帶土、宇智波斑。
只要拿出其中一個，都足夠承擔高級招募的商業價值。
可角色人氣只是基礎。
更重要的是，誰的原作能力適合做出一套完全不同於小南的機制？
青木凜夜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小南的角色演示還在循環播放。
紙片散開。
豪火球從中穿過。
紙輪飛出，小南展開翅膀升上半空。
她的強勢來源很清楚。
虛化規避。
空中壓制。
遠距離消耗。
如果新角色繼續圍繞不可選中和大範圍位移來設計，只會變成另一個換皮小南。
青木凜夜抬起眼。
「水門。」
「波風水門？」
小林下意識問道。
「對。」
青木凜夜伸手拿過桌上的記號筆，起身走向白板。
鞋底踩過地面。
會議室里很快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
青木凜夜站在白板前，抬手寫下幾個字。
青年水門！
「我不要你們做成為四代火影以後的水門。」
筆尖停住。
他轉過身，看向小林。
「為了更契合年輕玩家的畫像，做青年時期。」
「形象更年輕，動作可以更銳利，戰鬥風格也不必像成為火影以後那樣穩重。」
「這個時期的他，正好處於實力迅速上升、名聲響徹忍界的階段。」
小林盯著白板上的名字。
「青年時期————」
青木凜夜點了點記號筆。
「還有一點。」
「既然做水門，就必須把「金色閃光」做出來。」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沒有人馬上接話。
小林微微皺起眉。
金色閃光。
這個稱號當然足夠響亮。
第三次忍界大戰期間，波風水門憑藉飛雷神之術穿梭戰場，甚至讓敵對忍村下達了遇見後可以放棄任務的命令。
速度快。
瞬移。
飛雷神。
這些特徵每個火影讀者都知道。
可要怎麼把它們做進決鬥場？
單純增加移動速度？
不行。
沒有特點，也缺乏表現力。
技能附帶瞬間移動？
似乎可以。
但小南的化紙突進本身已經是一種位移和規避，再做一個長距離瞬身，只是換了層特效。
小林低著頭。
筆尖無意識地抵在紙面上，留下一團越來越濃的黑點。
會議室里漸漸安靜。
藤原那邊的人也沒有出聲打擾。
剛剛還針鋒相對的兩撥策劃，此刻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金色閃光。
到底該怎麼做？
青木凜夜沒有催促。
他走回座位，拿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
喝了一口。
苦的。
也不知道這杯茶是誰泡的，放的茶葉未免太多了。
就在青木凜夜準備放下茶杯時，白板前忽然傳來「啪」的一聲。
小林手裡的筆落在了桌面上。
他卻沒有去撿。
只是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有些嚇人。
「社長。」
「您是說————」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
「水門的強，不應該是讓玩家看見他跑得有多快。」
「我想要的，是玩家覺得，根本看不清他什麼時候動了？」
青木凜夜放下茶杯。
嘴角微微揚起。
不錯。
終於想到點子上了。
「繼續。」
小林已經顧不上撿筆。
他直接從旁邊又拿了一支，在白板上快速畫出兩個簡單的人形。
「用飛雷神苦無作為標記。」
「水門釋放技能後，不一定立刻發動攻擊。」
「可以讓他先進入一個很短的準備狀態。」
「如果對手在這期間出手————」
記號筆重重落下。
一條線瞬間繞過代表水門的人形，出現在另一人的背後。
「水門直接發動飛雷神。」
「消失。」
「然後出現在攻擊者身後！」
藤原的神色一動。
旁邊幾個年輕策劃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小林沒有停。
他的思路像是突然被徹底打通。
「這不是普通格擋。」
「格擋只是站在原地承受攻擊。」
「水門應該在攻擊命中的前一刻消失，讓對方的技能落空，再從死角反擊。」
「玩家出手越急，越容易被抓住。」
他又在白板上畫出幾枚苦無。
「而且，防反成功以後，不應該只有固定動作。」
「水門可以根據場上的飛雷神標記，出現在不同位置。」
「正後方。」
「斜上方。」
「甚至先回到遠處的苦無，再二次突進。」
「這樣，對手看到他擺出防反姿態，就必須停下來想。」
「現在到底該不該打？」
會議室里變得很安靜。
只剩下筆尖刮過白板的沙沙聲。
青木凜夜坐在主位上，看著小林在白板前越說越興奮。
他已經能夠想像那個畫面了。
決鬥場裡，青年水門單手握著飛雷神苦無。
身體微微壓低。
金色查克拉一閃而過。
對手如果貿然出手，技能即將命中的剎那，原地只會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金色殘影。
再出現時，水門已經站在身後。
苦無橫切。
瞬身追擊。
一整套反打銜接上去。
這才是金色閃光。
重點不在於跑。
而在於對手根本抓不到他移動的那一瞬間。
「如果對方不出手呢？」
藤原忽然問道。
小林回過頭。
「那就讓防反失敗。」
「技能進入冷卻？」
「對。」
小林點頭。
可下一秒，他又皺起眉。
「不對。」
「如果失敗以後完全失去作用，水門就會太被動。」
「可以讓他收回苦無，或者保留場上的飛雷神標記。」
「防反失敗，拿不到反擊收益。」
「但標記還可以服務下一次主動進攻。」
藤原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說道：「也就是說，對手不打，就讓出了先手。」
「對手打了，又可能觸發防反。」
「沒錯！」
小林猛地轉身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這一次，沒有針鋒相對。
反而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同樣的興奮。
小南讓人難受，是因為追不上。
青年水門則更加直接。
他就站在那裡。
你看得見。
也夠得著。
可你不敢隨便按下技能。
只要水門的防反還捏在手裡，每一次起手都可能變成主動送上門的破綻。
這種心理壓力，完全不同於小南。
甚至可能更陰。
小林回頭看向青木凜夜。
「社長，您說的是這種機制嗎？」
青木凜夜笑了。
小林沒有簡單復刻飛雷神，他抓住了「金色閃光」真正適合決鬥場的特徵。
無法預判。
瞬間消失。
後發先至。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讓對手不敢輕易出手。
「就按這個方向做。」
青木凜夜伸手點了點白板上的「防反」二字。
「但要記住，提示必須清楚。」
「水門進入防反狀態時，苦無、動作和音效都要有變化。」
「可以讓玩家猜。」
「不能讓玩家連自己為什麼被反擊都不知道。」
小林立刻點頭。
「明白。」
「還有，防反窗口不能太長。」
「傷害也不能過分誇張。」
青木凜夜看著他。
「這個角色真正的價值，是通過心裡博弈，給別人壓力感，進而破壞對手的攻擊節奏，我可不希望最後做出來個怪物。按一下技能就白拿半管血。」
小林默默將這句話記下。
青木凜夜又看向藤原。
「你們負責監督。」
藤原怔了一下。
「我們？」
「對。」
「小南用了虛化，水門就不能用虛化。」
「她能飛，水門就不能靠滯空躲技能。」
「她是遠距離壓制，水門的核心就必須放在防反和節奏干擾上。」
青木凜夜環視會議室。
「兩個角色可以一樣強，但不能用一樣的方式強。」
「誰發現機制重複，立刻提出來。」
「角色做完以後，兩組交叉測試。」
藤原臉上原本殘留的那點不自在，終於徹底消失。
剛才小林接到任務時，他還以為青木凜夜終究更信任會社裡的老人。
可現在他明白了。
社長沒有偏向任何一邊。
小南不會因為小林反對就被砍掉核心機制。
青年水門也不會因為藤原負責商業化，就被刻意壓低強度。
他們要做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強大。
藤原站起身。
「是！」
他回答得很響亮。
小林看了他一眼。
短暫遲疑後，主動伸出手。
「那就請藤原組長多多指教了。」
藤原低頭看了看那隻手。
幾分鐘前，兩個人還隔著會議桌吵得面紅耳赤。
現在，小林卻要他監督青年水門。
而他設計的小南，也會交給小林進行反向測試。
藤原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也請小林前輩，別手下留情。」
「當然不會。」
小林推了推眼鏡。
「水門做好以後，我會第一個用他去打你的小南。」
「那我就先用小南把你的水門打下來。」
兩人對視片刻。
同時笑了。
會議室里原本僵硬的氣氛，也在這一刻徹底鬆了下來。
老策劃們開始討論防反判定。
年輕策劃則圍到白板旁，研究怎麼讓水門的技能演示更有招募吸引力。
有人蹲下去撿起小林剛才掉落的筆。
有人重新打開測試工具。
還有人已經開始翻找青年時期水門的原作資料。
青木凜夜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重新忙碌起來的眾人，心裡莫名舒暢。
小南很陰。
水門也很陰。
一邊做了一個。
打平。
誰也別再說誰心黑。
更重要的是，兩組策劃終於不再把對方當成需要駁倒的敵人。
戰鬥策劃會盯著小南有沒有給玩家留下反制空間。
商業化策劃則會確保青年水門足夠亮眼，能夠讓玩家產生招募欲望。
他們依舊不會在所有問題上達成一致。
但至少，從今天開始，爭論不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
只是為了把角色做得更好。
這種感覺，不錯。
青年水門的第一版完整原型，在二十多天後送到了青木凜夜面前。
那天下午，外面正下著雨。
雨水順著測試室的玻璃往下滑，天空陰沉沉的。室內沒開大燈，只有幾台顯示器亮著，映得所有人的臉都有些發白。
青木凜夜坐在最中間。
手裡拿著已經發熱的測試機。
屏幕中的青年水門穿著木葉忍者制服，金色頭髮隨著待機動作輕輕晃動。
沒有火影御神袍。
臉部線條也比後來更加年輕。
可當他握住那枚特製苦無時，整個人的氣質立刻變了。
鋒利。
輕快。
像是一道隨時會從視野里消失的金色閃光。
「社長。」
小林站在他身後，聲音里壓著明顯的興奮。
「您可以先試防反。」
青木凜夜進入決鬥場。
對面的測試員使用小南。
戰鬥開始。
小南率先向後拉開距離。
紙輪沿著地面飛來。
青木凜夜沒有躲。
他按下技能。
水門手中的苦無輕輕一轉，身體向側面壓低。
腳邊，一道金色術式轉瞬即逝。
紙輪逼近。
幾乎就要碰到水門胸口。
下一幀。
人不見了。
屏幕中只留下幾縷正在散開的金色光芒。
紙輪穿過殘影，繼續向前飛去。
而在小南背後，一枚飛雷神苦無無聲浮現。
水門握住苦無，身體自半空翻落。
金光一閃。
命中！
小南被直接挑向半空。
普攻、飛雷神二段、回身追擊。
一整套動作快得幾乎沒有停頓。
青木凜夜的手指在屏幕上連續滑動。
金色殘影在決鬥場左右交錯。
等小南落地，血量已經下去了一截。
對面的測試員明顯不服。
第二輪，他沒有立刻攻擊。
小南站在遠處，等水門的防反狀態自行結束。
青木凜夜也不著急。
就在金色術式熄滅的瞬間，他主動擲出飛雷神苦無。
小南立刻化紙。
大量白紙向後散開。
青木凜夜看著紙片的移動方向，輕輕一點標記。
水門瞬間回到場地中央。
下一秒，小南在遠處重新聚攏。
她剛剛現身，水門已經藉助提前留下的另一枚苦無，從側後方切了進去。
再次命中，成功起手對方。
「有點意思。」
青木凜夜坐直身體。
第三輪，他故意走到小南的攻擊範圍邊緣。
防反。
小南不出手。
水門取消動作，向前走了一步。
再次停住。
對面的測試員遲疑了。
他顯然在猜，水門的防反到底還在不在。
短短一秒。
小南向後退了兩次。
連紙輪都沒有敢隨便釋放。
看到這裡，青木凜夜終於笑了。
這個角色最陰間的地方，就是只要水門站在那裡，對手就會開始懷疑。
他現在有沒有防反？
那枚苦無是不是標記？
自己這個技能按出去，會不會正好撞上判定？
這種博弈感，會讓人腎上腺素飆升。
小南通過飛行和虛化讓人碰不到。
青年水門卻能讓對手自己停下手。
明明技能一個都沒放，卻已經搶走了進攻節奏。
這種感覺————
太對了。
最後一次防反觸發。
水門從豪火球中瞬間消失，金色光芒繞過半個戰場，自對手背後驟然亮起。
屏幕定格在苦無即將落下的一刻。
青木凜夜低頭看著測試機，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不錯。」
他把測試機放到桌上。
機身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就照著這個來。」
小林用力握了下拳頭。
藤原則拿起旁邊另一台測試機。
「社長，我們也測試過小南對陣青年水門。」
「結果呢？」
「小南依舊能夠利用飛行拉開距離。」
「但她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用紙輪起手。」
藤原看向小林。
「因為遠程技能一樣會觸發防反。」
小林接過話頭。
「水門也不能無腦突進。」
「一旦沒有預留飛雷神標記，被小南騙出防反以後，就會遭到遠程壓制。」
兩人對視了一眼。
這次沒有爭論。
小林先伸出手。
「算平手？」
藤原笑了。
「算平手。」
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
測試室里響起一陣掌聲。
還有人起鬨說再打一局才能決定到底誰更陰。
可青木凜夜站在桌邊，看著兩組策劃圍在一起復盤剛才的戰鬥，心裡卻生出一種實實在在的滿足。
他們並沒有因為理念不同而分裂。
相反，小南和青年水門，反而成了兩邊共同認可的答案。
一個負責飛天虛化，一個負責防反折磨。
各陰各的，互不耽誤。
會社內部，那道原本因為新進入公司還是後進入公司而涇渭分明的界線，也終於在一次次交叉測試中慢慢淡了下去。
青木凜夜輕輕呼出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對嘛！
咱們做得，這可是一款忍者對戰遊戲！
也是！
做忍者的，哪有一個不陰的。
要是不陰，那豈不是不符合原著！
反正，只要大家都能找到陰回來的辦法。
那咱們火影忍者，就還是一款公平競技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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