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陳夢瑤將破障草遞給沈墨的舉動,也瞬間在交易會內激起層層漣漪。
眾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二人身上,驚訝、玩味、審視,不一而足。
陳玉軒的臉色已不是鐵青所能形容,簡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沈墨和陳夢瑤,拳頭在袖中緊握的發白。
陳夢瑤此舉,無異於在眾人面前狠狠扇了他一記耳光。
「陳夢瑤!你這賤人,你...」
看著周遭異樣的目光?陳玉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陳夢瑤卻恍若未聞,只是對沈墨淺淺一笑,低聲道:
「沈客卿,破障草既已到手,便早日閉關,以期突破,符齋那邊,我會替你告假幾日。」
說罷,她不再看陳玉軒一眼。
而是轉身翩然走向大廳另一側,與幾位相熟的女修交談起來,神態自若。
沈墨手握尚帶餘溫的玉盒,心中感激之餘,也感到一絲壓力。
陳夢瑤的維護之意明顯,但這無疑也將他推到了與陳玉軒兄弟正面相對的位置。
只是事到如今,也已無退路。
旋即深吸一口氣,將玉盒小心收入儲物袋,對身旁面色凝重的唐律和鐵鉉低聲道:
「多謝二位道友方才聲援,我們且靜觀其變。」
唐律兀自氣不過,低罵道:
「這陳玉軒,真是小人行徑,還有那陳玉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沈道友,你日後可要小心他們使絆子。」
鐵鉉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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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沈道友如今展露頭角,又得夢瑤小姐看重,招人嫉恨在所難免。自身實力,才是應對一切的根本。」
說罷,他目光掃過陳玉軒兄弟所在的方向,帶著些許警告意味。
「鐵道友所言極是。」
沈墨鄭重點頭。
他心中明了,今日之後,自己在陳家的處境將更為複雜。
但仙路爭鋒,豈能因畏懼艱險而止步?
這破障草,他必須拿下,鍊氣四層,也必須突破!
接下來的交易會,沈墨已無心多看。
他雖也留意是否有其他所需之物,但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警惕陳玉軒,以及可能的後續舉動,還有規劃閉關事宜上。
而陳玉軒顯然也沒了繼續參與交易的心情。
只是陰冷地瞥了沈墨幾眼後,便與陳玉衡低聲交談著什麼,不時看向沈墨這邊,眼神不善。
但有交易會的規矩和陳天清長老坐鎮,他們倒也不敢當場發作。
交易會尾聲,沈墨三人提前悄然離場。
...
不多時,三人匆匆回到聽竹軒。
當然,沈墨回到聽竹軒的第一件事,便是將盛放著破障草的玉盒鄭重交給唐律。
「唐道友,煉製破障丹一事,就全權拜託你了。」
沈墨語氣鄭重,畢竟此丹關係到他能否晉升鍊氣中期的關鍵。
唐律小心翼翼地接過玉盒。
打開仔細查驗了一番破障草的成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沈道友放心!這株破障草品質上乘,藥性保存完好,正是煉製破障丹的佳品。
有我唐律出手,再加上你這株好藥,成丹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滿滿,但隨即又正色道:「不過,煉丹需靜心凝神,忌諱打擾。」
「我需閉關一日,全力煉製此丹。期間還望沈道友和鐵道友幫我護法,莫讓閒雜人等靠近我的丹室。」
一旁的鐵鉉沉聲應道:「放心吧,有我在,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打擾你。」
沈墨也點頭:「有勞鐵道友,唐道友你儘管安心煉丹,外面有我們。」
「好!那我這便去準備。」
唐律收起玉盒,臉上嬉笑之色盡去,換上了煉丹師特有的專注神情:
「沈道友,靜候佳音便是。」
說完,他轉身便走向自己的丹室,開始淨手、調理心神,準備開爐煉丹。
沈墨和鐵鉉對視一眼,默契地守在唐律的丹室之外。
院中一時安靜下來。
只餘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以及丹室內隱約傳來的細微動靜。
鐵鉉抱臂立於院門附近,目光不斷的掃視四周。
沈墨則盤膝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似在調息,心中卻難免有些波瀾。
破障丹能否成功,關係到他能否順利突破至鍊氣四層,至關重要。
雖然相信唐律的技藝,但煉丹一道,終究存在變數。
「盡人事,聽天命。」
沈墨心中默念,強行壓下雜念,開始運轉《蘊神訣》,讓心神逐漸沉靜下來。
識海中,【底蘊】欄的「符道種子」散發著微光,似乎也帶來了一絲安定心神的效果。
...
與此同時,碧波湖另一側。
一座更為奢華、臨近湖心島的庭院內。
「砰!」
精緻的白玉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陳玉軒面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怒火與屈辱。
陳玉軒低吼道,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還有那個沈墨,不過是個四系偽靈根的廢物,仗著有點制符天賦,就敢蹬鼻子上臉!」
陳玉衡坐在一旁,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但他相對冷靜一些:
「大哥,稍安勿躁,那沈墨確實有幾分本事,否則也不會被二長老和陳夢瑤如此看重。」
「此外...今日交易會上,他拿出的精品符籙,在玉衡看來,品質確實不凡。」
「不凡?哼!」
陳玉軒猛地轉身,死死盯著陳玉衡:「玉衡,你怎麼也長他人志氣?不過是一些取巧的低階符籙罷了!」
「我陳家符道天才輩出,何時輪到一個外人逞威風?還有陳夢瑤她...」
提到陳夢瑤,陳玉軒更是咬牙切齒:
「我與她自幼定親,乃是家族長輩之意!她倒好,平日裡對我不冷不熱便罷了,今日竟公然羞辱於我,將我置於何地?」
「此事若傳揚出去,我陳玉軒還有何顏面在家族立足!」
陳玉衡嘆了口氣,勸解道:
「大哥,陳夢瑤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向來有自己的主意。況且...二長老似乎也頗為賞識那沈墨,我們若此刻明目張胆地針對他,恐怕會惹來二長老不快。」
「二長老?」
陳玉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氣憤:
「二長老再賞識他,他終究是個外人。」
「一個鍊氣三層的小散修,在這碧波湖,沒有根基,想要拿捏他,何需明目張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