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按部就班地進行。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一切順利得有些過分。
直到——
「慢著!」
一個突兀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全場一靜。
所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從賓客席中站起,大步走向彩台。
他周身氣息凌厲,竟是鍊氣八層修為!
「你是誰?」
張清揚眉頭微皺,沉聲道。
那年輕男子沒有理他,只是死死盯著趙靈兒,眼中滿是苦澀。
「靈兒,你...你真的要嫁給他?」
趙靈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放肆!」
張清揚冷哼一聲,一揮手,數名張家修士立刻衝上前,將年輕男子團團圍住。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你這狂徒,竟敢前來搗亂!來人,將他拿下!」
護衛們正要動手——
「且慢。」
趙靈兒忽然開口,聲音顫抖。
她看著那年輕男子,眼眶微紅,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
年輕男子慘然一笑:「好...好...我懂了...」
他深深看了趙靈兒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張家護衛正要追趕,卻被張清揚抬手制止。
「讓他走。」
他淡淡道,目光落在趙靈兒臉上,笑容依舊,卻多了幾分陰冷。
「靈兒,這是怎麼回事?」
趙靈兒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也不知道...」
張清揚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接著,他轉向台下賓客,拱手道:「諸位見笑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罷了,不必在意。婚禮繼續!」
鼓樂聲再次響起,氣氛卻已與之前截然不同。
畢竟剛才之事,只要在場的不是個傻子,都能猜出個大概來。
...
沈墨坐在席間,看著這一幕,同樣心中瞭然。
那年輕男子,多半是趙靈兒的情人。
趙家為了與張家聯姻,強行拆散了他們。
今日婚禮,那男子不甘心,前來搗亂,卻終究無力回天。
「可憐。」
陳夢瑤輕聲道。
沈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修仙界中,可憐之人多如牛毛。
能活下去的,只有強者。
...
婚禮結束後,張清揚設宴款待賓客。
沈墨與陳夢瑤沒有久留,飲了幾杯酒,便告辭離去。
走出張家庭院,夜風拂面,帶著幾分涼意。
陳夢瑤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沈墨。
「沈郎。」
「嗯?」
「若有一日,你我之間也面臨這般抉擇,你會如何?」
沈墨看著她,認真道:「不會有那一日。」
「為何?」
「因為我不允許。」
陳夢瑤微微一怔,隨即輕輕笑了。
那笑意,如春水初融,如月色初明。
「好,那我便信你。」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兩人並肩走入夜色,身後張家庭院的喧囂,漸漸遠去。
...
回到墨香閣,沈墨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去了靜室。
今夜之事,讓他心緒難平。
倒不是為那對苦命鴛鴦,而是為這修仙界的殘酷。
弱者,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
他必須變得更強。
更強。
強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運。
強到足以保護想保護的人。
沈墨盤膝坐下,取出那枚記載著《青元劍訣》的玉簡,再次沉浸其中。
...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自張家與趙家聯姻那場風波之後,白月坊市的局勢,似乎進入了微妙的平衡期。
張清揚娶了趙靈兒,兩家關係愈發緊密,在坊市中聯手排擠陳家的動作不斷。
但正如沈墨所料,他們始終不敢真正撕破臉。
畢竟三位築基修士的威懾力,足以讓任何野心家保持理智。
陳家則穩紮穩打,依託墨香閣等產業,在白月坊市中紮下了根。
陳天鴻坐鎮全局,陳夢瑤與沈墨主持符籙店鋪,配合默契,將墨香閣經營得紅紅火火。
不知不覺,三年時間,就這樣平靜地過去了。
...
這一日,墨香閣後院。
沈墨盤膝坐在靜室中,周身青芒流轉,氣息如淵似海。
三年來,他並未荒廢修煉。
在凝元丹的輔助下,他順利突破至鍊氣八層,距離九層也只有一步之遙。
青元劍氣愈發凝練,可離體十丈,威力堪比鍊氣圓滿修士的全力一擊。
符道方面,他已成為名副其實的一階極品符師。
青雷符、金甲符、火蛟符等一階上品符籙,成功率穩定在七成左右。
即便是一階極品符籙,成功率也穩定在了五成左右。
若全力繪製,一月可得十餘張,每張都價值數百靈石。
更重要的是,他積攢的身家,已達三萬靈石之巨。
上次拍賣會上那一萬二千靈石的收入,加上三年來繪製符籙所得,以及墨香閣的分紅,讓他真正成為了「財富自由」的鍊氣修士。
...
「是時候了。」
沈墨在房間內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三年前他便說過,待白月坊市穩定,待突破鍊氣後期,便要考慮離開。
如今,時機已至。
...
沈墨走出靜室,院中陽光正好。
隔壁院中傳來孩童的歡笑聲,他微微一笑,推門走了出去。
只見陳夢瑤正坐在院中石桌前,與一名約莫兩歲、扎著沖天辮的孩童玩耍。
孩童胖乎乎的,眉眼間帶著幾分唐律的影子,正伸著小手去夠桌上的糕點。
「叫姨姨,姨姨就給你吃。」
陳夢瑤拿著糕點逗他,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姨姨...」
孩童奶聲奶氣地叫著,逗得陳夢瑤笑靨如花。
沈墨走上前,彎腰抱起孩童,笑道:「唐小寶,又來找你姨姨蹭吃的了?」
孩童眨著大眼睛,看了看沈墨,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他的頭髮。
「哎喲!」
沈墨吃痛,哭笑不得。
陳夢瑤在一旁掩嘴輕笑:「讓你逗他,他可記仇呢。」
兩人正鬧著,院門被推開,一道圓滾滾的身影沖了進來。
「小寶,你又跑你夢瑤姨這兒來了!」
來人正是唐律,三年過去,他愈發圓潤,卻仍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
他身後跟著一名容貌嬌俏的少婦,正是當年在賞月小會上與沈墨有過一面之緣的陳玉芊——五長老之女。
陳玉芊懷中還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那是他們剛滿半歲的女兒。
「沈兄,夢瑤姐。」
陳玉芊盈盈一禮,溫婉可人。
沈墨將唐小寶遞還給唐律,笑道:「唐兄,你這兒子,越來越淘氣了。」
「那是,隨我!」
唐律得意地拍了拍兒子的腦袋,換來小傢伙不滿的哼哼。
「隨你?隨你才怪。」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鐵鉉大步走入,身旁跟著一名溫婉的女子,正是陳家旁系的一位姑娘,名喚陳玉婉。
她懷中同樣抱著一個嬰兒,眉眼間與鐵鉉如出一轍——鐵鉉的兒子,剛滿三個月。
「鐵兄來了。」
沈墨笑著迎上去。
三年前,唐律與鐵鉉隨陳家來到白月谷,負責丹藥鋪和法器鋪的運營。
兩人兢兢業業,將店鋪經營得有聲有色,也因此在陳家站穩了腳跟。
唐律那跳脫的性子,竟得了五長老之女陳玉芊的青睞,兩人情投意合,於兩年前成婚。
如今兒子唐小寶已能滿地跑,女兒也剛出生。
鐵鉉則與陳玉婉結為道侶,雖成婚稍晚,卻也兒女雙全。
「沈兄,你這一閉關就是半個月,可讓我們好等。」
唐律抱著兒子,湊到沈墨面前,擠眉弄眼道:「說吧,這次又有什麼好事?」
沈墨笑了笑,沒有接話,只是看向陳夢瑤。
陳夢瑤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卻很快恢復如常。
「都坐吧,我去沏茶。」
她起身向屋內走去,背影依舊優雅,卻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