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白月谷東側。
那座精緻的三層閣樓依舊矗立在坊市最繁華的街角。
沈墨站在門前,抬頭望著匾額上「天寶閣」三個鎏金大字。
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閣內一如既往的雅致清幽,幾名侍女正在櫃檯後忙碌,見沈墨進來,立刻有一人迎上前來。
「沈供奉,周管事在二樓靜室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沈墨點頭,隨她登上二樓。
推開靜室的門,周管事正坐在窗前品茶,見他進來,微微一笑。
「沈供奉,請坐。」
沈墨在他對面落座,侍女奉上香茗,悄然退下。
周管事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目光在沈墨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鍊氣八層...短短三年,便從鍊氣六層突破至八層,沈供奉的修煉速度,便是放在我天寶閣內部,也屬上乘。」
沈墨搖頭:「周管事過譽了,不過是勤能補拙罷了。」
「勤能補拙?」
周管事輕笑一聲,放下茶杯:「沈供奉何必自謙,你的制符天賦,老夫可是看在眼裡。此番前來,可是為了那件事?」
沈墨點頭,開門見山:「沈某確有此意,欲借天寶閣的商道,前往更廣闊的天地。」
周管事並不意外,只是沉吟片刻,緩緩道:
「沈供奉可想好了去處?」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此乃我天寶閣在南域各座仙城的分號名錄,以及各城的大致情況。沈供奉可從中挑選幾處,老夫再為你細說。」
沈墨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片刻後,他睜開眼,眸中閃過思索之色。
玉簡中記載了天寶閣在南域的七座大型分號,分別位於七座規模不等的仙城——
金雲仙城——位於極南之地,毗鄰青蓮劍宗勢力範圍,商貿繁盛,是南域數得著的大城。
清風仙城——位於南域中部,交通樞紐,商貿繁榮。
落霞仙城——位於南域西陲,臨近十萬大山,妖獸資源豐富。
還有四座仙城,規模稍小,卻也各有特色。
...
「沈供奉可有中意的?」
周管事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問道。
沈墨沉吟片刻,緩緩道:「金雲仙城...不知此地如何?」
周管事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
「金雲仙城,位於南域極南之地,毗鄰元嬰大宗青蓮劍宗的勢力範圍,是方圓數千里內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城中有金丹真人坐鎮,各方勢力雲集,商貿極為繁盛,我天寶閣在金雲仙城設有分號,規模居南域七座分號之首...」
沈墨靜靜聽著,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金雲仙城...
他記得,陳懷遠曾說過,李霜華帶著殘部逃到了那裡。
若自己去了金雲仙城,說不定還會再遇上。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畢竟他與李霜華,不過是戰場上的對手,談不上深仇大恨,更談不上非見不可。
而且金雲仙城,不論是從規模,修士整體質量,還是地理位置,皆是上上佳之選。
除非有不得已的理由,否則定然是此城最優。
...
「咳咳,不過...」
周管事見沈墨走神,連忙咳嗽了幾聲,將沈墨從沉思中拉回。
「沈供奉需知,金雲仙城雖好,卻並非易居之地,城中勢力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可能捲入紛爭。」
「當然,我天寶閣在金雲仙城的分號,由一位築基後期的女修執掌,此人姓雲,名洛衣,乃是我天寶閣金丹真人之女。」
「金丹真人之女?」
沈墨微微一怔。
「不錯。」
周管事點頭,語氣平靜。
「真人子嗣眾多,這位雲洛衣雖得真傳,卻並非唯一繼承人,金雲仙城分號,便是真人給她的一塊試煉之地。」
「若她能經營得當,為總號創造足夠收益,日後便有資格競爭總號大權,若不能...」
周管事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墨心中瞭然。
金丹真人的子嗣定然眾多。
外人雖聽起來風光無限,實則壓力巨大。
與其他分號競爭,與兄弟姐妹競爭,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淘汰出局。
「所以,沈供奉若去金雲仙城,需得小心行事。」
周管事看著他,認真道:「此外,雲洛衣此女,天資卓絕,年齡不過三十餘歲,便已臻至築基後期,深得其父真傳。」
「但她性子孤傲,不喜與人結交,在天寶閣內部,與其他分號的關係頗為緊張。」
「尤其是落霞仙城的雲霜,與她素有嫌隙,兩人曾多次在公開場合針鋒相對。」
「當然,她對手下有才之人,卻從不吝嗇,若你能在她手下站穩腳跟,前程不可限量...」
說罷,周管事目光落在沈墨臉上。
「多謝周管事提醒。」
沈墨點頭。
沉吟片刻,又問:「那金雲仙城,有何特產?」
「金雲鐵,煉製上品乃至極品法器的珍稀材料;青玉石,布陣佳品;火蠶絲,煉製法衣的上佳靈材。」
周管事如數家珍。
「此外,因毗鄰青蓮劍宗,常有劍修往來,劍道資源豐富。你若主修劍訣,去那裡,或許能有所收穫。」
沈墨心中微動。
《青元劍訣》雖是殘篇,卻已讓他受益匪淺,若能接觸到真正的劍道傳承,對他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機緣。
「金雲仙城...雲洛衣...」
沈墨默念著這兩個名字,心中已有了計較。
沈墨抬起頭,看向周管事,鄭重道:「周管事,沈某願往金雲仙城。」
周管事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好,本管事會為你安排。」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墨。
「這是前往金雲仙城的幾條商道路線,以及沿途需要注意的險地、妖獸分布。沈供奉可細細參詳,擇一條最穩妥的路線。」
「此外...」
周管事又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封口處蓋著天寶閣的印章。
「此信,你到了金雲仙城後,交給雲洛衣閣主,她見了信,自會明白你的身份。」
沈墨接過玉簡和信箋,鄭重收入儲物袋。
「多謝周管事。」
「不必謝我。」
「你去了之後,需謹言慎行,莫要輕易得罪人,尤其是莫要捲入她與其他分號的紛爭。」
沈墨鄭重點頭:「這是自然,管事之情,沈某銘記於心。」
「不必謝我。」
周管事笑了笑,端起茶杯:「你我既是合作關係,互相照應本是應該。」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臉上,似笑非笑。
「而且老夫總覺得,沈供奉絕非池中之物,日後若飛黃騰達,莫要忘了老夫今日這一壺茶便是。」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拱手:
「周管事說笑了。」
周管事哈哈大笑,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