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還要繼續嗎？」
沈墨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起。
李霜華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沈墨，眼中閃過數道複雜的情緒——震驚、忌憚、還有一絲欣賞？
當年那個被她從白源坊市僱傭而來、被當成誘餌的鍊氣二層的小散修，如今已成長到這般地步了嗎？
「霜華道友，這小子竟然能催動二階符籙，不能硬拼！」
灰袍道人喘著粗氣，目光陰狠地盯著沈墨：「耗他！他鍊氣八層，神識和法力有限，即便能夠催動二階符籙，也撐不了多久！」
李霜華聞言點點頭。
此言有理。
符籙雖強，卻需神識催動。
不論沈墨再如何天才，終究只是鍊氣八層，神識強度和法力有限。
方才那張二階符籙強行催動，消耗必然巨大。
「結陣！」
她當機立斷，厲聲下令。
剩餘之人迅速聚攏，連同灰袍道人，四人分立四方，將沈墨圍在中央。
李霜華則凌空而立，居高臨下，法器飛劍遙指沈墨。
五人站位隱隱形成一座簡易陣法，氣機相連，攻防一體。
沈墨目光掃過，心中暗暗點頭。
散修聯盟，果然有些門道。
但——
他再次從袖中取出一枚符籙。
青雷真符！
又是青雷真符！
灰袍道人瞳孔一縮，忍不住罵道：「你他娘的到底有多少符籙？」
沈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手中青雷真符瞬間激發！
這一次，他沒有將所有符籙未能傾瀉向同一處，而是操控著數十道青色雷電，分襲五人！
雷電如雨，鋪天蓋地！
李霜華急轉直下，接連祭出數道防禦符籙，才堪堪擋住來襲的雷電。
灰袍道人則怒吼一聲，祭出一面法器黑盾，拼死抵擋。
另外三人卻沒那麼好運了。
兩人被雷電擊中，慘叫著倒飛出去，渾身焦黑，生死不知。
最後一人雖勉強擋住，卻也氣息萎靡，戰力大減。
五息之間，五人合圍之陣，已然支離破碎。
李霜華臉色鐵青。
她終於明白，沈墨敢孤身進入秘境，敢獨自來取這處洞府的寶物，憑的是什麼。
不是運氣。
不是僥倖。
是實打實的實力。
那種足以讓任何輕視他的人付出慘痛代價的實力。
「李道友。」
沈墨收起符籙，負手而立，看著她。
「還要繼續嗎？」
李霜華死死盯著他，手中飛劍微微顫抖。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當年在白月谷，她率眾圍殺，本可將沈墨斃於劍下。
若非陳天鴻及時趕到，若非陳懷遠那老匹夫隱藏修為...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
「撤。」
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灰袍道人一愣：「霜華道友，這...」
「我說撤！」
李霜華厲聲打斷他，轉身便走。
灰袍道人咬了咬牙，恨恨地看了沈墨一眼，扶起重傷的同伴，踉蹌著跟上。
沈墨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在茫茫山林中，沒有追擊。
不是不想。
是沒必要。
那灰袍道人猜對了一半。
連續強行催動二階符籙，對他的神識和法力確實消耗巨大，需要時間恢復。
若李霜華再堅持片刻，勝負猶未可知。
但李霜華選擇了撤退。
這個選擇，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可惜...」
沈墨喃喃自語，搖了搖頭。
可惜什麼，他沒有說。
他只是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大步離去。
...
半個時辰後，沈墨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盤膝坐下。
他服下一枚養神丹，閉目調息，運轉功法恢復消耗的法力和精力。
三個時辰後，他沈墨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神識和法力已恢復七成。
足夠了。
但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將意識沉入識海，凝視著那枚山海珠。
三畝大小的小天地中，靈泉汩汩，靈氣氤氳。
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在秘境中隨手採摘的低階靈草，試著移栽進去。
靈草一入小天地，根系便迅速扎入土壤，葉片微微舒展，似乎極為適應。
「果然可行。」
沈墨心中大喜。
這意味著，日後他可以在秘境中大肆搜刮靈藥，無需擔心保存問題。
更重要的是，那「靈植生長速度提升三倍」的效果，意味著他可以批量培育珍稀靈草，源源不斷地創造財富。
「若能尋得一株青冥果的幼苗，移栽進去...」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但很快，他壓下這個念頭。
青冥果何等珍稀，豈是那麼容易尋得的？
而且，李霜華雖然暫時退走，卻絕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還需更加小心。
...
兩日後，沈墨抵達秘境核心區域邊緣。
前方，一道幽深的峽谷橫亘在群山之間，谷口雲霧繚繞，深不見底。
正是通幽谷。
據云洛衣給的玉簡記載，青冥果主要生長於此谷深處，生於一種名為「青冥樹」的奇木之上。
沈墨沒有貿然進入。
他在谷口潛伏了整整一日，仔細觀察進出谷中的修士。
一日間，有七八撥修士進入谷中，也有三四撥修士從谷中出來。
出來的那些人，有的面色陰沉，兩手空空；有的面帶喜色，收穫頗豐；還有的渾身浴血，倉皇逃出，顯然在谷中遭遇了不測。
「看來這通幽谷，比想像中更加兇險。」
沈墨暗忖。
但青冥果，他志在必得。
...
翌日清晨，沈墨收斂氣息，悄無聲息的進入通幽谷。
谷中光線昏暗，兩側峭壁陡立，怪石嶙峋。
腳下是一條蜿蜒的溪流，溪水清澈，卻隱隱泛著幽幽的青色光芒——那是青冥樹根系分泌的靈液，融入溪水所致。
沈墨沿著溪流向上。
頭頂的天空只剩一道狹窄的裂隙，偶爾有零星的陽光灑落。
而且越往深處走，空氣愈發潮濕陰冷。
那股幽幽的青芒從溪水中升騰而起，化作淡淡的霧氣，在谷中瀰漫開來。
沈墨停下腳步，神識散開。
霧氣對神識有輕微的阻隔作用，但以他的神識強度，仍能覆蓋方圓五十丈的範圍。
「有意思...」
沈墨目光落在溪水中那些微微發光的細小顆粒上，那是青冥樹根系分泌的靈液凝結而成的晶屑。
晶屑越多，說明距離青冥樹越近。
沈墨正要繼續前行，忽然——
前方霧氣中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是腳步聲，不止一人。
沈墨眉頭微挑，身形一閃，沒入峭壁下一處天然的石縫內。
同時運轉《小藏機術》，將周身氣息壓制到極致。
片刻後，三道身影從霧氣中走出。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錦袍，腰懸長劍，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倨傲。
其周身氣息凌厲，赫然是鍊氣圓滿！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男一女，皆是鍊氣九層，身著統一服飾，腰間掛著相同的令牌。
那令牌上刻著一朵青蓮。
沈墨瞳孔微縮。
青蓮劍宗！
元嬰大宗的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