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沒有怪罪的意思。」
雲洛衣將桌面上那枚玉簡，推到沈墨面前：
「因為那本就是你的機緣，你能活著從秘境出來，能從那處洞府中帶出傳承，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消息，進入秘境、找到洞府、應對散修聯盟的截殺，都是你自己拼出來的。」
「這份傳承，你拿的合情合理，我又何必多事？」
沈墨看著她，目光幽幽。
這個女子，比他想像的更加通透。
「況且...」
雲洛衣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狡黠：
「你既然得了傳承，日後若真在靈植之道上有所成就，培育出珍稀靈藥，難道會不賣給我天寶閣？」
沈墨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閣主英明。」
雲洛衣擺了擺手：「去吧...」
「是，閣主告辭。」
說罷，沈墨將心得收起。
旋即轉身，推門而出。
雲洛衣沒有再看，只是拿起書案上的玉簡，繼續處理公務。
...
走出天寶閣，陽光有些刺眼。
沈墨站在階前，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街道，久久未動。
「雲洛衣...」
沈墨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這個女子，比他想像的更加深不可測。
畢竟是金丹真人之女，能在這金雲仙城站穩腳跟，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不過這樣也好...」
沈墨收回目光，邁步向住處走去。
與聰明人相處，有時候反而更簡單。
她知道他取了傳承，卻不揭穿，不追究，甚至還給了他一份入門心得。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
次日。
從雲洛衣處歸來後，沈墨便開始了更加專注的靈植之道研習。
每日入夜後，他不再只是簡單地照料靈植，而是按照那枚玉簡中的心得，系統地進行實踐。
靈土配比、靈泉滋養、光照調節、靈氣引導...
每一道工序，他都反覆試驗，記錄下每一次的結果，對比其中的差異。
靈植的生長狀況，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越來越好。
清心草提前半月成熟，品質上乘。
凝菸草提前一月成熟，藥效比普通凝菸草高出三成。
紫葉參、龍涎草等珍稀靈藥，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茁壯成長。
每一次收穫，都讓沈墨對靈植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層。
每一次與靈植的共鳴，都讓他識海中那團光團更加凝實。
...
終於，這一日...
沈墨盤膝坐在山海珠的小天地中，剛剛完成對一批玉髓芝的照料。
就在他準備退出時，識海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那團醞釀了數月之久的光團，驟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一株幼苗緩緩成形...
與符道之樹截然不同。
它的根系更加發達，深深扎入虛空中，仿佛能汲取天地間最本源的養分。
它的莖幹更加柔韌，可以隨風搖曳，卻從不斷折。
它的葉片更加寬厚，色澤深綠，每一片葉子上都隱約可見一道複雜的紋路——那是與靈植生長息息相關的法則烙印。
靈植之道的底蘊，誕生了！
沈墨睜開眼，眸中精光閃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識海中此刻有了兩股力量。
一者翠綠欲滴，九片嫩葉輕輕搖曳，那是符道之樹。
一者生機勃勃，根系深扎，葉片寬厚，那是新生的靈植底蘊。
二者各據一方，互不相擾。
但沈墨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系統的規則，不允許它們共存。
果然——
片刻後，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識海深處湧出！
那力量沒有攻擊性，它只是在傳達一個信息：
二者只能存一。
沈墨深吸一口氣，意識沉入識海，靜靜看著那兩股力量。
符道之樹，陪伴他走過了最艱難的歲月。
從白源坊市的散修，到陳家的客卿，再到天寶閣的供奉。
每一次制符，每一次突破，都有它的身影。
靈植底蘊，剛剛誕生，卻蘊含著無限的潛力。
配合山海珠的三倍生長速度，足以讓他成為真正的「財主」，從源頭上掌握資源。
二者只能擇其一。
選哪個？
沈墨沉默良久。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唐律和鐵鉉在聽竹軒中與他飲酒論道的場景。
陳夢瑤在墨香閣中與他並肩而立、淺笑盈盈的場景。
孟老將青雷真符傳承交給他時，眼中那絲若有若無的期許。
以及，那日在白月谷月下，李霜華率眾圍殺時，他拼死突圍的背影。
符道給了他自保之力，讓他從一個底層散修，一步步走到今天。
靈植之道，則給了他未來的無限可能。
「符道...」
沈墨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符道之樹上。
九片嫩葉輕輕搖曳，仿佛在回應他的注視。
他又看向那株新生的靈植底蘊。
根系深扎，生機勃勃，仿佛在等待他的選擇。
二者都在等他。
二者都值得他選擇。
但...
「只能選一個。」
沈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中已無猶豫。
他做出了選擇。
...
意識海中，那股無形的力量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決定，開始緩緩運轉。
下一刻...
符道之樹微微一顫。
九片嫩葉同時綻放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此熾烈，仿佛要將整個識海都照亮。
光芒中，無數符文虛影從葉片上脫落，盤旋飛舞，最終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識海深處。
那是他這些年積累的符道感悟。
那是他一張張符籙繪製中凝結的精華。
它們沒有消失，只是化作了最本源的力量，融入他的神魂之中。
即便沒有了符道之樹的加持，他依然是那個能繪製二階下品符籙的符師。
只是效率會低一些，消耗會大一些。
而已。
光芒散去。
符道之樹，消失不見。
原本翠綠欲滴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沈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不舍，有悵惘，但更多的，是釋然。
「別了，老夥計。」
沈墨喃喃自語，然後收回目光，落在那株新生的靈植底蘊上。
此刻，那株幼苗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葉片微微舒展開來，仿佛在向他致意。
一股全新的信息流，湧入沈墨心頭：
【底蘊】：靈植之種
【狀態】：已裝備
【裝備效果】：
一、靈植培育效率提升10%（僅對一階靈植有效）。
二、與靈植建立共鳴時，靈力消耗減少10%。
三、靈植生長速度提升10%（可與其他加速效果疊加）。
四、靈植品質小幅度提升（視靈植品質而定）。
【描述】：靈植之道，始於一顆種子；種子破土而出，便是靈植之始；待其生根發芽，枝繁葉茂，便是靈植之道大成之時。
...
沈墨看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靈植之種的效果，與當初的符道種子頗為相似。
培育效率提升、消耗減少、生長速度提升、品質提升...
每一樣，都是實打實的加成。
配合山海珠的三倍生長速度，他培育靈藥的效率，將達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從此以後，便要以靈植之道為主了...」
沈墨喃喃自語，退出識海。
他睜開眼，看向山海珠內那一片欣欣向榮的靈植。
清心草、凝菸草、玉露花、紫葉參、龍涎草、青冥樹...
它們靜靜生長著，葉片舒展，根系深扎，仿佛在等待他的照料。
「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的根本。」
沈墨站起身，走到那三株青冥樹幼苗前，伸手輕輕撫摸它們的葉片。
葉片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他的撫摸。
「靈植之種已出，二十年...最多二十年，你們便能開花結果。」
「屆時，我便有源源不斷的青冥果。」
「築基之路，再無阻礙。」
沈墨收回手，轉身走出山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