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沈墨回到金雲仙城已逾兩年。
這兩年來,他的生活規律得如同鐘錶。
每日清晨修煉《青元劍訣》,午後繪製符籙,入夜後則進入山海珠的小天地中,照料那些日漸繁茂的靈植。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鍊氣八層的修為日益精進,距離九層只差臨門一腳。
二階下品青雷真符的成功率,已穩定在四成左右。
每月可繪製三十餘張,除去成本,月收入穩定在五千靈石以上。
而靈植之道上的進步,則更加顯著。
小天地中的靈植,已從最初的幾株低階靈草,擴展到了數十株。
清心草、凝菸草、玉露花、紫葉參、龍涎草...
這些在外界需要數年甚至十數年才能成熟的靈藥,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只用了兩年便已接近成熟。
尤其是那三株青冥樹幼苗,如今已長到三尺高,枝幹粗壯,葉片繁茂。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再過二十餘年,便可開花結果。
屆時,他便可以擁有源源不斷的青冥果。
...
「靈植之道,果然是條康莊大道……」
沈墨站在山海珠的小天地中,望著眼前欣欣向榮的景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兩年來,他對靈植之道的理解越來越深。
從最初只能模糊感知靈植的生機波動,到現在能與靈植建立穩定的共鳴,主動引導其生長方向。
從最初只會簡單的澆水施肥,到現在能布設小型聚靈陣法,加速靈藥生長。
從最初對靈植的習性一無所知,到現在能通過觀察葉片、根系的細微變化,判斷靈植的健康狀況,及時發現並解決問題。
這些進步,看似微小,卻是實打實的積累。
更重要的是,他對靈植之道的感悟,已到了某個臨界點。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
識海中,除了那株翠綠的「符道之樹」外,隱約還有另一股力量正在孕育。
那股力量很微弱,如同初春的嫩芽,剛剛破土而出。
但它真實存在。
「靈植之道的底蘊,應該快要成形了...」
沈墨喃喃自語,眼中閃過幾分糾結。
按照系統的規則,【底蘊】欄只能裝備一項。
符道之樹,是他花費數年心血,消耗無數材料,才培育出的成果。
靈植之道的底蘊,則是他這兩年來傾注大量精力,日復一日感悟天地、與靈植共鳴,才孕育出的新芽。
二者只能擇其一。
「看來必須做出選擇了...」
沈墨深吸一口氣,退出山海珠,盤膝坐在靜室中。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
六個裝備欄靜靜懸浮。
【功法】欄,《青元劍訣》青芒流轉。
【法寶】欄,青雲劍碧光氤氳。
【寶物】欄,山海珠依在。
【底蘊】欄,符道之樹翠綠欲滴,九片嫩葉輕輕搖曳,每一次搖曳,似乎都帶動了周遭天地靈氣的細微波動。
【夥伴】欄,陳夢瑤的名字依舊明亮。
【天賦】欄,依舊灰暗。
...
而在符道之樹旁邊,此刻正有一團極其微弱的光團,緩緩凝聚成形。
那光團中,隱約可見一株幼苗的虛影——與符道之樹截然不同的形態,卻同樣蘊含著勃勃生機。
靈植之道的底蘊,即將誕生。
沈墨靜靜看著那團光團,心中念頭飛轉。
選擇符道之樹,意味著他可以繼續保持制符的高效,月入數千靈石,穩紮穩打的積累財富。
選擇靈植之道,意味著他可以徹底發揮山海珠的優勢,批量培育珍稀靈藥,從源頭上掌握資源。
長遠來看,靈植之道的潛力,或許更大。
但放棄符道之樹,意味著他這些年積累的制符優勢將大打折扣。
「不能再拖了。」
沈墨睜開眼。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而能給他這些信息的,只有一個人。
...
次日辰時,天寶閣五樓。
雲洛衣聽完沈墨的來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想了解靈植師?」
她放下手中的玉簡,目光落在沈墨臉上。
沈墨點頭:「不錯,沈某近日對靈植之道頗感興趣,想請教閣主,若成為靈植師,對我等修士有何助益?」
雲洛衣看著他,似笑非笑。
「你倒是貪心,符道剛有成就,又想兼修靈植之道?」
沈墨搖頭:「不是兼修,只是想了解一下。」
雲洛衣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道:
「靈植師,顧名思義,是精通靈植培育的修士,其地位在修仙百藝中,僅次于丹器符陣。」
「原因無他——財侶法地,財字為首,靈植師能批量培育靈藥,便是掌握了財富的源頭。」
「一個優秀的靈植師,足以支撐一個小家族的運轉,一個頂尖的靈植師,甚至能讓一個中型勢力繁榮數百年。」
沈墨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雲洛衣繼續道:
「但靈植師的修煉,同樣艱難。」
「首先,靈植師需要大量實踐,理論知識再豐富,若沒有親手培育過上百株靈藥,根本稱不上合格的靈植師。」
「其次,靈植師需要與靈植建立深厚的情感聯繫,你若將它們視作工具,它們便只會給你工具般的回報,你若真心待它們,它們便會以品質的提升回報你。」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靈植師需要耐心,靈藥的生長,動輒數年、數十年,你若耐不住寂寞,便永遠成不了真正的靈植師。」
雲洛衣看著沈墨,目光幽幽。
「你自問,能做到這些嗎?」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
「沈某不知能否做到,但願意一試。」
雲洛衣聞言,忽然輕笑一聲。
「有意思,你既有此心,我也不攔你,不過...」
她語氣鄭重了幾分。
「靈植之道與符道,終究是兩條不同的路,你若真想深入靈植之道,便需做好捨棄符道的準備。」
「貪多嚼不爛,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沈墨鄭重點頭:「多謝閣主指點。」
雲洛衣擺了擺手,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
「這是我早年收集的一些靈植師入門心得,雖不及正統傳承,卻也能讓你少走些彎路,拿去看吧。」
「多謝閣主。」
沈墨鄭重拱手,伸手便要接過玉簡。
但云洛衣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沈墨心中微微一凜。
片刻後,雲洛衣收回目光,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道:
「另外,那枚拓印的玉簡,記得好好保管。」
沈墨身形微頓。
抬起頭,看向雲洛衣。
雲洛衣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畢竟二階上品靈植師的完整傳承,即便是拓本,也足以讓築基修士動心,若泄露出去,你在金雲仙城便再無寧日。」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手。
「閣主何時知曉的?」
「剛剛知道的。」
雲洛衣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
沈墨一愣。
他沒有想到,雲洛衣竟會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