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悄然流逝。
轉眼間,又是大半年過去了。
自從收到陳夢瑤的信,沈墨心中便多了幾分牽掛。
每隔幾日,他都會取出那枚留影石,看著自己孩子在院中奔跑的身影。
但沈墨知道,此刻還不是回去的時候。
築基,才是他必須邁過的第一道門檻。
只有築基成功,他才能真正在這修仙界站穩腳跟,如今的自己,只能勉強算是半個螻蟻。
「不急,再等等。」
沈墨將留影石鄭重收入懷中,起身走出待客室,繼續每日的靈田巡視。
...
這一日,沈墨如往常般巡視完三十畝低階靈田,正欲前往中階靈田區,腳步卻忽然頓住。
識海深處,那株沉寂已久的「靈植之種」,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震顫。
那震顫很輕,輕到幾乎難以察覺,若非沈墨這五年來日日與之相伴,早已熟悉了它的每一次脈動,恐怕根本不會留意。
「這是...」
沈墨眉頭微挑,當即在田埂旁盤膝坐下,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六個裝備欄靜靜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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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位於底蘊欄中的『靈植之種』表面,確是隱隱浮現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裂紋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時隔數年,終於要突破了?」
沈墨喃喃自語。
靈植之種,陪伴他走過了整整六年。
從最初只能模糊感知靈植的生機波動,到現在能與二階靈藥建立深度共鳴。
從只會簡單的澆水施肥,到現在能布設精密的聚靈陣法,調配複雜的藥液。
從對靈植之道一無所知,到現在能讓那位築基期的孫遠大師都折服請教。
六年的積累,六年的感悟,六年的日日夜夜。
如今,終於到了臨界點。
沈墨深吸一口氣,退出識海,睜開眼。
陽光灑落,眼前是一片欣欣向榮的靈田。
清心草葉片舒展,凝菸草莖幹挺拔,玉露花含苞待放。
更遠處,二十畝中階靈田中,紫葉參、龍涎草、玉髓芝長勢喜人,比正常生長速度快了近三成。
最深處那三畝高階靈田,金線參、玉髓蓮、紫紋苓在陣法光幕的籠罩下,靜靜生長,生機勃勃。
這一切,都是他五年來一點一滴培育出來的。
而如今,靈植之種即將突破。
「只差最後一步...」
沈墨喃喃自語,目光落在那三畝高階靈田上。
他隱約有種感覺,突破的契機,就在那三畝靈田之中。
...
接下來的日子,沈墨將全部精力投入到那三畝高階靈田中。
每日清晨,他第一個來到高階靈田區,仔細檢查每一株靈藥的生長狀況。
金線參的葉片是否舒展,根系是否粗壯。
玉髓蓮的花苞是否飽滿,色澤是否鮮亮。
紫紋苓的紋路是否清晰,靈氣是否充沛。
每一處細微的變化,他都記錄在案。
午後,他則按照靈植師傳承中的法門,為這些二階靈藥進行「深度養護」。
所謂深度養護,並非簡單的澆水施肥,而是以自身靈力與靈植建立更深層次的共鳴,引導其吸收天地靈氣的方向,優化其生長路徑。
這是一種極其耗費心神的工作。
每一次深度養護,都需要沈墨盤膝坐在靈植旁,將神識緩緩探入靈植的根系、莖幹、葉片,感知其每一處細微的生機波動。
然後,以靈力為引,調整其吸收靈氣的節奏,疏通其內部的靈力循環。
整個過程,短則一兩個時辰,長則半日。
做完一株,他便需休息良久,才能繼續下一株。
但沈墨樂此不疲。
每一次深度養護,都讓他對靈植之道的理解更深一層。
每一次與靈植的共鳴,都讓他識海中那枚靈植之種的裂紋更加清晰一分。
...
然而,就在沈墨以為可以按部就班,等待靈植之種自然突破時。
意外還是發生了!
這一日清晨,沈墨如往常般來到高階靈田區,準備開始新一天的深度養護。
但剛踏入陣法光幕,他的腳步便猛的頓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那氣息很淡,淡到尋常修士根本不會察覺。
但沈墨五年來日日與這些靈藥相伴,對它們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這股腐臭,絕非靈藥應有的味道。
沈墨臉色微變,當即快步走向最近的那片金線參靈田。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心頭一沉的一幕。
幾株金線參的葉片邊緣,出現了細微的黑斑。
那黑斑很小,小到只有米粒大,若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沈墨知道那是什麼。
屍腐菌。
六年前,他剛接手高階靈田時,便遭遇過一次屍腐菌的侵襲。
那次,他費了整整半個月的功夫,才將那批靈藥救回來。
而這一次,比六年前更加詭異。
因為那幾株感染了屍腐菌的金線參,恰恰是他昨日剛剛深度養護過的。
「不可能...」
沈墨眉頭緊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幾株金線參的狀況。
葉片上的黑斑很小,但根系的狀況卻更加糟糕。
神識探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陰寒的力量正在靈藥內部蔓延,吞噬著它的生機。
這與六年前的屍腐菌如出一轍。
但詭異的是,昨日他深度養護時,明明仔細檢查過每一株金線參,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一夜之間,怎麼可能突然感染?
除非...
沈墨站起身,目光掃過整片高階靈田。
三畝靈田,種植著近百株二階靈藥。
此刻,至少有十餘株出現了類似的症狀。
有的葉片萎靡,有的根莖發黑,有的整株都蔫了下去。
「有人動手腳。」
沈墨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他當即轉身,快步走出高階靈田區,找到正在低階靈田忙碌的周福。
「周福。」
「沈管事?」
周福見他臉色凝重,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小跑過來。
「高階靈田出事了,你去查一查,昨晚可有外人進入藥園?」
周福臉色一變:「外人?沈管事,咱這藥園有陣法守護,尋常外人根本進不來啊...」
「查。」
沈墨打斷他,強壓著怒火。
周福不敢多言,連忙領命而去。
...
半個時辰後,周福回來復命,臉色比沈墨更加難看。
「沈管事,小人查過了,昨晚陣法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外人闖入的痕跡,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今早,孫大師的弟子,那個叫趙五的雜役,不見了。」
沈墨眉頭一挑。
趙五?
此人他有些印象。
是那位孫遠孫大師三年前收的弟子,鍊氣四層修為,平日裡負責在高階靈田區打下手,做一些雜務。
此人沉默寡言,做事還算勤快,沈墨對他印象平平,卻也沒什麼惡感。
「什麼時候不見的?」
「剛才小人去他住處找他,發現人已不在,被褥還是溫的,應是剛走不久。」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派人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周福領命而去。
沈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高階靈田上,心中念頭飛轉。
趙五失蹤,高階靈田一夜之間感染屍腐菌。
這兩件事,絕非巧合。
有人在藥園中埋下了暗子,等待了整整三年,就為了這一刻。
而能在藥園中悄無聲息地做這種事的,絕非尋常散修。
「散修聯盟...還是落霞分號...」
沈墨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在金雲仙城這些年,雖深居簡出,卻也並非全無仇家。
散修聯盟那邊,李霜華當年在秘境中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落霞分號那邊,那位蘇海棠雖與他無怨,但云洛衣與雲霜的恩怨,誰說得清?
「不管是誰,既然敢動我的靈藥,那便要付出代價。」
沈墨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高階靈田區。
當務之急,是救活這批靈藥。
至於幕後黑手,可以慢慢查。
...
接下來的三日,沈墨幾乎不眠不休。
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救治這批感染了屍腐菌的二階靈藥上。
調配藥液、噴灑葉片、清理根系、疏通靈力循環...
每一道工序,他都親力親為,絕不假手於人。
識海中,那枚靈植之種上的裂紋,隨著他每一次與靈藥的深度共鳴,越來越清晰。
第三日傍晚,當最後一株感染的金線參被成功救回時。
沈墨終於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渾身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神識消耗幾乎見底。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因為識海中,那枚靈植之種,終於要...
破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