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脈深處,密林叢生。
只是行至午時,沈墨忽然眉頭一皺,停下腳步。
前方百丈外的空中,有微弱的靈力波動傳來。
不是妖獸,是修士。
沈墨身形一閃,躲入一棵合抱粗的古樹後,屏息凝神。
片刻後,三道身影從飛行法器上落下。
為首一人是個獨眼中年,鍊氣八層修為,手持一柄飛輪狀法器,輪身隱隱有血光流轉。
身後兩人,一高一矮,皆是鍊氣七層,手持刀劍,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媽的,追了一天一夜,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高個修士罵罵咧咧:「那姓沈的小子真往這邊來了?」
獨眼中年冷哼一聲:「古影大人親自下的令,能有假?」
「他讓咱們駕馭飛行法器,在此處守著,據說那小子膽小的很,定然不敢大張旗鼓駕馭飛行法器,此刻只怕還在我們後面,早晚得從這裡經過。」
矮個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聽說那小子在天寶閣當了十年靈植師,身家豐厚得很,若能拿下他,咱們可就發了。」
「發?發你個頭!」
獨眼中年瞪了他一眼:「古影大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抓到他之後,得先交給大人處置,誰敢動他的東西,小心大人扒了你的皮!」
矮個修士訕訕一笑,不敢再說話。
「走,前面就是埋伏地點了,咱們快走!」
獨眼中年一揮手,三人繼續向前摸去。
沈墨躲在樹後,靜靜看著他們消失在密林深處,眼中寒光一閃。
散修聯盟的人。
果然來了。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古影...」
沈墨喃喃自語,記下了這個人的名字。
姓古的古松濤他認識,乃是散修聯盟的元老。
而古影...
想來能讓三名鍊氣修士如此忌憚,至少是鍊氣圓滿,甚至可能同樣是築基期,說不準還可能是古松濤的子嗣後裔什麼的...
不過,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
自己必須儘快穿越太行山脈,在對方布下天羅地網前,抵達落霞仙城。
沈墨深吸一口氣,換了個方向,繼續向前疾行。
...
日落時分,沈墨在一處隱蔽的山洞中停下腳步。
他沒有生火,只是盤膝坐在黑暗中,取出幾枚丹藥服下,默默恢復消耗的靈力。
神識全力散開,覆蓋方圓百丈。
四周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半個時辰後,沈墨睜開眼,正要起身繼續趕路——
忽然,他眉頭一皺。
神識邊緣,捕捉到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若非他修煉《蘊神訣》多年,神識遠超同階修士,根本不可能發現。
有人跟來了。
而且隱匿手段極高,比白日裡那三個劫修強了不知多少倍。
沈墨沒有動,甚至連呼吸都沒有絲毫變化。
只是靜靜地坐在黑暗中,如同一塊石頭。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
一炷香...
兩炷香...
半個時辰...
那道氣息始終徘徊在百丈之外,既不靠近,也不離去。
沈墨心中瞭然。
對方在等。
等他沉不住氣,主動現身。
或者等他的同伴趕來,一起動手。
「不能再等了...」
沈墨睜開眼,眼中寒光一閃。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沓符籙——整整二十張二階下品青雷真符。
然後,沈墨站起身,大步走出山洞。
「既然你想等,那就讓你等個夠。」
...
山洞外,月光灑下。
沈墨站在洞口,目光掃過四周的密林,淡淡道:
「閣下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密林中一片寂靜。
片刻後,一道黑影從樹後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鍊氣圓滿修為,周身氣息晦澀,顯然是擅長隱匿刺殺的高手。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短劍,劍身隱隱有幽光流轉,一看便知是淬了劇毒的上品法器。
「你就是沈墨?」
黑衣男子開口,聲音沙啞。
「古影?」
沈墨反問。
黑衣男子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意很冷,如同毒蛇吐信。
「不錯,正是古某。」
他緩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極其沉穩,仿佛閒庭信步。
「你倒是聰明,知道連夜遁走,可惜,你走的太慢了...」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古影走到距離沈墨十丈處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鍊氣九層...以你的年紀,能有這般修為,確實難得,難怪李師叔對你念念不忘。」
「交出那枚從無定秘境中得到的寶物,再自縛雙手,跟古某回去見李師叔,或許她念在舊日情分上,能饒你一命。」
「寶物?」
沈墨眉頭微挑:「什麼寶物?」
古影冷笑一聲:「裝什麼糊塗?那處古修洞府中的寶物,你以為能瞞得過誰?李師叔說了,只要你交出寶物,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沈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一筆勾銷?」
沈墨搖了搖頭:「古影,你以為我沈墨是三歲小孩?」
「李霜華當年在白月谷率眾圍殺我,在無定秘境中派人截殺我,如今又派你來追殺我。這樣的恩怨,她說一筆勾銷,你就信?」
古影臉色一沉:「這麼說,你是不打算配合了?」
沈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將手中那沓符籙亮了出來。
二十張二階下品青雷真符,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
古影瞳孔微縮。
「你...」
「你廢話太多了。」
沈墨抬手,二十張青雷真符同時激發!
剎那間,雷光如瀑!
數十道青色雷電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電網,向著古影當頭罩下!
「該死!」
古影臉色大變,瘋狂催動祭出防禦法器,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風防禦。
同時身形暴退,試圖逃離雷光的覆蓋範圍。
但雷光太快,太密!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雷光四濺,碎石橫飛,方圓數十丈內的樹木瞬間化作焦炭!
當煙塵散去,古影單膝跪地,渾身焦黑,衣衫破爛,氣息萎靡至極。
他勉強擋住了這一波攻擊,卻已身受重傷。
「你...你...」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沈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二十張二階符籙,就這麼扔出來了?
這人...
是瘋子嗎?
沈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抬手間,又是十張青雷真符出現在手中。
「等等!」
古影驚駭欲絕,連忙喊道:「我認輸!我願發下心魔誓言,永不與你為敵!求你饒我一命!」
沈墨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波動。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個道理,他在白源坊市時就懂了。
抬手,十張符籙同時激發——
雷光再起!
古影絕望地怒吼,拼命催動最後的靈力防禦。
但重傷之下,他的防禦脆弱得如同紙糊。
轟——!
雷光炸開,古影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鮮血狂噴,當場斃命。
沈墨走上前,隨手取下他的儲物袋,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微微點頭。
這古影倒是個肥羊,儲物袋中靈石丹藥不少,還有幾件品相不錯的法器。
「可惜,跟錯了人。」
沈墨收回目光,隨手一道火彈術,將屍體化為灰燼。
然後,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
落霞仙城,還有一萬八千里的路程。
前方,還會有更多追兵。
但沈墨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來吧,李霜華...
你來多少,我殺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