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最大的那間雅間。
沈墨推門而入時,一道身影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那是一個女子,與雲洛衣有著七分相似的容貌,卻更加成熟嫵媚,眉眼間帶著一股雲洛衣所沒有的風情。
雖是築基後期修為,但周身氣息卻比雲洛衣更加深沉。
雲霜。
「沈墨...金雲分號的客卿,二階下品靈植師,鍊氣九層修為。」
雲霜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微微勾起。
「久仰大名。」
沈墨拱手行禮:「散修沈墨,見過雲閣主。」
雲霜輕笑一聲,示意他落座。
「不必多禮,坐。」
沈墨依言在書案前的蒲團上落座,靜靜等待。
雲霜走上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
「十七萬下品靈石拍下青冥果,沈供奉倒是財大氣粗。」
沈墨淡淡道:「閣主過譽了,不過是積攢了些年的俸祿。」
「積攢了些年?」
雲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一個區區鍊氣九層的客卿,十年能攢下十七萬靈石?沈供奉,你當我雲霜是三歲小孩?」
沈墨沉默不語。
雲霜也不追問,只是放下茶杯,淡淡道:
「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本座不想深究,今日請你來,是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沈墨眉頭微挑:「閣主請講。」
雲霜看著他,目光幽幽:
「那枚青冥果,本座原本是打算留給自己人的,沒想到被你半路截了去,不過既然你已拍下,本座也不便強奪。」
「只是...本座有個條件。」
沈墨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閣主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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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霜緩緩道:「聽聞你在金雲分號掌管靈藥園,短短數年間便將藥園的產量提升了三成,就連那批被我做了手腳,感染了屍腐菌的二階靈藥都能救活。」
「這樣的靈植師,在我落霞分號,也是稀缺人才。」
她目光直視沈墨:
「本座的條件很簡單——離開金雲分號,來我落霞分號,俸祿翻倍,資源加倍,你若有心,本座甚至可以推薦你入總號進修。」
「如何?」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
「閣主厚愛,沈某感激不盡,只是沈某在金雲分號多年,雲洛衣閣主待我不薄,若就此離去,實在有負她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
雲霜冷笑一聲:
「雲洛衣那個黃毛丫頭,能給你什麼?」
「本座是她的姐姐,論資歷、論實力、論資源,哪一樣不比她強?」
沈墨搖頭:
「閣主此言差矣。沈某雖非什么正人君子,卻也知道知恩圖報。」
「雲洛衣閣主待我以誠,我自當以誠相報,若為利益背棄舊主,這樣的人,閣主敢用嗎?」
雲霜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難怪雲洛衣那丫頭如此看重你,果然有幾分骨氣。」
說罷,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沈墨。
「既然你不願,本座也不強求?不過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沈墨靜靜聽著。
雲霜的聲音從窗前傳來,帶著幾分冷意:
「追殺你的人,已經到落霞仙城了。」
沈墨心中一震。
雲霜轉過身,看著他,似笑非笑:
「散修聯盟新晉的築基修士,古松濤的記名弟子,據說與你有舊怨,現在散修聯盟的古寒,可是正在四處打探你的下落。」
「你以為拍下青冥果,躲在雅間中,就能瞞過所有人?」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多謝閣主提醒。」
雲霜擺了擺手:
「不必謝我,本座只是提醒你一句,若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我,我落霞分號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另外,若你想安全離開落霞仙城,本座可以安排人護送。」
「當然,前提是你答應本座的條件。」
沈墨起身,鄭重拱手:「閣主好意,沈某心領了,只是沈某自有脫身之法。」
雲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好,那便祝你好運。」
...
走出天寶閣,夜色已深。
街道上行人稀疏,燈火闌珊。
偶有幾道遁光從頭頂掠過,向著城外而去。
沈墨沒有回客棧,而是轉身向城東方向走去。
按照雲洛衣給的玉簡所示,那處名為「清風仙閣」的酒樓,就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中。
一炷香後,沈墨站在一座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前。
樓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清風仙閣」四個大字,在夜色中隱隱發光。
沈墨推門而入。
一樓大廳空無一人,只有櫃檯後坐著一名白髮老嫗,正閉目養神。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老嫗睜開眼,目光渾濁,聲音沙啞。
沈墨走到櫃檯前,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櫃檯上。
「找人。」
老嫗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點了點頭。
「三樓,天字一號房。」
沈墨收起玉簡,轉身上樓。
三樓走廊盡頭,一間房門虛掩著。
沈墨輕輕叩門。
「進來。」
門內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沈墨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
房間內,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窗前,手中握著一杯靈酒,目光落在他身上。
築基初期修為。
「沈供奉?」
中年男子開口,聲音平淡。
沈墨點頭:「正是。」
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點頭。
「雲閣主的人,果然氣度不凡。」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墨。
「這是出城的密道地圖,通往城外三十里處的一處隱蔽山谷。」
「目前散修聯盟的人已在城中布下天羅地網,你若光明正大出城,必死無疑。」
沈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將地圖牢牢記在心中。
「多謝前輩。」
中年男子擺手:「不必謝我,這是雲閣主的安排,另外...」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沈墨。
「這是落霞分號的客卿令牌,關鍵時刻,或可保你一命。」
沈墨看著那枚令牌,微微一怔。
「雲閣主的意思是...」
中年男子笑了笑:
「雲閣主說,但若真到了生死關頭,亮出這枚令牌,落霞分號的人至少不會為難你。」
「至於用不用,在你。」
沈墨沉默片刻,鄭重接過令牌。
「多謝。」
...
不多時...
城東,密道入口。
這是一處廢棄的民宅,位於一條偏僻的巷子深處。
院內荒草叢生,房屋破敗,顯然多年無人居住。
沈墨按照地圖所示,在院中一口枯井旁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在井沿某處輕輕一按。
「咔——」
井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機關響動。
沈墨沒有猶豫,縱身躍入井中。
井底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他取出螢光石照亮,很快在井壁一側找到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沈墨深吸一口氣,彎腰鑽入其中。
...
密道蜿蜒曲折,一路向下延伸了約莫一個時辰,終於到了盡頭。
沈墨推開擋在出口處的石板,探出頭去。
外面是一片灌木叢生的山坳,月光灑落,四下寂靜。
他爬出密道,辨認了一下方向,正要繼續趕路——
忽然,心中警兆驟生!
沒有任何猶豫,沈墨身形一閃,瞬間遁入山海珠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三道術法從天而降,狠狠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轟隆隆——!
碎石飛濺,地面被炸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煙塵中,三道身影緩緩降落。
為首一人,正是那日追殺沈墨的築基修士——古寒!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鍊氣圓滿的修士,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人呢?」
一名散修聯盟的修士皺眉道:「方才明明看到他從密道中出來,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古寒沒有回答,神識全力散開,覆蓋方圓數十里。
片刻後,他臉色陰沉下來。
「沒有...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搜!把這片山坳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小子找出來!」
「是!」
兩名黑衣人領命,化作兩道遁光,向四周搜索而去。
古寒站在原地,目光則是死死盯著沈墨消失的那片區域,眉頭緊鎖。
又是這樣。
上一次在太行山脈,他也是這樣憑空消失。
這一次,又是如此。
「空間法器...你身上絕對有空間法器...」
古寒喃喃自語,眼中貪婪之色愈濃。
但任憑他如何搜索,始終找不到沈墨的絲毫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