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珠的小天地中。
沈墨盤膝坐在靈泉旁,透過混沌霧氣,靜靜看著外界的一切。
古寒那張陰沉的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又是你...」
沈墨冷笑一聲。
這老東西,還真是陰魂不散。
不過...
沈墨抬頭,望向那三株青冥樹。
九枚青翠欲滴的果實,在靈泉的滋養下,已經接近完全成熟。
隨時可以採摘。
「既然你想守,那就讓你守個夠...」
沈墨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說罷,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外界,閉目調息。
...
山海珠的小天地中,時間流逝得悄無聲息。
外界日夜交替,四季輪轉,而這三畝大小的空間裡,永遠是那副模樣。
靈泉汩汩,靈氣氤氳,靈植們靜靜地生長著。
沈墨盤膝坐在靈泉旁,周身氣息平穩如水。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在這裡待了多少時日。
每日清晨,他先運轉《青元劍訣》一個周天,將體內靈力梳理得圓融無礙,鍊氣九層的修為早已穩固,距離圓滿也只差臨門一腳。
但他沒有急於突破。
築基之路,需要的不僅僅是靈力的積累,更是心境的沉澱。欲速則不達,這個道理他懂。
午後,他起身照料小天地中的靈植。
清心草、凝菸草、玉露花……
這些低階靈草已收割了數茬,每一茬的品質都比上一茬更高。
紫葉參、龍涎草、玉髓芝……
這些中階靈藥長勢喜人,在他的催熟天賦加持下,生長速度比外界快了何止數倍。
金線參、玉髓蓮、紫紋苓……
這些二階靈藥同樣欣欣向榮,葉片舒展,根系粗壯,隱隱有突破品階的跡象。
而那三株青冥樹,更是重中之重。
九枚青翠欲滴的果實,在靈泉的滋養下,已完全成熟。
每一枚都有拳頭大小,通體青翠,表面雲紋流轉,散發著濃郁的靈氣波動。
摘下時,那股清香幾乎要沁入骨髓。
沈墨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摘下,用玉盒分裝,貼上封印符籙,鄭重收入儲物袋中。
九枚青冥果。
這消息若傳出去,足以讓整個南域的鍊氣修士瘋狂,甚至讓築基修士都動心。
但沈墨知道,這九枚果實,見不得光。
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見不得光。
他只能拿出其中的一部分,找人煉製青冥丹。
其餘的,便繼續養在這小天地中,待日後慢慢取用。
...
入夜後,沈墨盤膝坐在靈泉旁,取出那枚拓印的靈植師傳承玉簡,繼續研讀。
催熟秘術他已掌握,但靈植之道博大精深,還有太多東西需要學習。
靈植嫁接、育種、與陣法丹藥的配合運用...
每一樣,都值得他花費大量時間去鑽研。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沈墨沉浸在這方小天地中,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偶爾,他會透過那層蒙蒙的混沌霧氣,向外張望一眼。
外界,那片山坳依舊。
古寒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幾乎寸步不離。
他在周圍布下了數十道禁制,又派人在方圓百里內日夜搜索,誓要將他揪出來。
但一個月後,搜索的人漸漸少了。
兩個月後,古寒開始變得焦躁,有時一坐就是一整天,目光陰狠地盯著那片空地,仿佛要用眼神將他逼出來。
三個月後,古寒終於離開了。
他走之前,又在周圍布下了數道隱秘的禁制,還留下了兩名鍊氣圓滿的修士繼續蹲守。
四個月後,那兩名修士也撤了。
只留下那些禁制,孤零零地守著一片空地。
沈墨看著這一切,並未著急。
他依舊沒有出去。
不急。
再等等。
...
這一日,沈墨正在照料一株即將成熟的金線參,忽然心中微動。
他站起身,走到小天地邊緣,透過混沌霧氣向外望去。
外界,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那兩名修士撤走已有半年,那些禁制也因無人維護,靈力漸漸消散。
方圓百里內,再無任何修士的氣息。
「差不多了...」
沈墨喃喃自語,卻沒有立刻出去。
他又等了整整七日,確認再無任何異常,這才收起小天地中的一切,閃身而出。
外界,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沈墨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陽光刺眼,白雲悠悠。
一年了。
他在那方小天地中,整整待了一年。
一年的時間,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變化。
李霜華以為他死了?還是以為他早已遠遁?
古寒是否還在找他?
雲洛衣那邊,可曾收到他的消息?
這些問題,都需要慢慢弄清楚。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
沈墨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從落霞仙城拍賣會上拍得的青冥果,在手中掂了掂。
這枚果實,是他花十七萬靈石買來的「正大光明」之物。
接下來,他要找一個可靠的煉丹師,將那九枚見不得光的青冥果,找機會陸續處理。
當然,這枚手中這枚青冥果,也要煉製成青冥丹。
不過不急,得慢慢來。
...
沈墨收起青冥果,辨認了一下方向。
此處位於落霞仙城東南方向,距離最近的仙城,是兩萬里外的「永安仙城」。
永安仙城,規模比落霞仙城略大,算是一座中型仙城,此城乃是一名金丹初期的散修坐鎮,各方勢力錯綜複雜。
最重要的是,那裡沒有散修聯盟的分部。
也沒有天寶閣的分號。
這意味著,他在那裡不會遇到李霜華的人,也不會被雲洛衣或雲霜的眼線盯上。
正合他意。
沈墨祭出烏靈梭,化作一道烏光,貼著樹冠向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金雲仙城,散修聯盟總部。
李霜華的洞府中,氣氛凝滯。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跪在地上的灰袍修士,久久不語。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李霜華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告訴我,一年了,你們連他的影子都沒找到?」
灰袍修士額頭冷汗涔涔,聲音發顫:「回、回稟小姐,那沈墨詭計多端,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憑空消失了數次。」
「古寒長老追到落霞山脈,追到落霞仙城,追到城外山坳,每一次他都憑空消失,仿佛...仿佛有空間法器護身...」
「空間法器?」
李霜華轉過身,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寒意。
「你是說,他一個鍊氣九層的散修,身懷空間法器,還能在築基修士眼皮底下憑空消失?」
灰袍修士不敢接話。
李霜華沉默片刻,緩緩道:「古寒現在何處?」
「回、回小姐,古寒長老追丟了人後,便回了散修聯盟復命,古松濤長老已訓斥過他,說他辦事不力...」
「辦事不力?」
李霜華冷笑一聲:「他何止辦事不力,簡直是廢物。」
她走到窗前,望著遠方天寶閣的方向,目光幽幽。
「沈墨...你果然有幾分本事。」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轉過身,看向灰袍修士:「傳訊給古松濤,讓我這個便宜師父加派些人手,盯著周邊所有能煉製築基丹藥的仙城。」
「若那沈墨真得了青冥果,他下一步必定是找人煉丹。」
「我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時日。」
「是!」
灰袍修士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慌忙退下。
洞府中恢復寂靜。
李霜華站在窗前,久久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