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淵沒有聽懂沈墨的話。
但他不需要聽懂。
因為他已經決定，不再給沈墨任何機會。
「李道友，動手！」
周淵低喝一聲，手中漆黑飛劍化作一道黑光，直取沈墨面門！
李霜華同時出手，法器飛劍從側面襲來，封死沈墨所有退路！
前後夾擊，配合默契！
這已是他們此前商議好的戰術。
以絕對的實力壓制，讓沈墨無暇施展任何手段！
然而，沈墨的反應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遁入山海珠。
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抬手...
三十張天甲符瞬間激發，化作層層光盾護在身前！
同時，又是三十張青雷真符打出，化作漫天雷光，迎向周淵和李霜華的攻勢！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雷光與劍光交織，金盾與掌印碰撞，方圓數十丈內的山石草木瞬間化作焦土！
當煙塵稍稍散去——
周淵和李霜華臉色微變。
因為沈墨，依舊站在原地。
他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氣息比方才萎靡了幾分，卻...沒有倒下。
「怎麼可能...」
周淵喃喃自語。
三十張天甲符加三十張青雷真符，確實能擋住他們兩人聯手一擊。
但沈墨自身，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反噬之力。
他一個剛築基不久的初期修士，怎麼可能扛得住？
除非...
他的神魂強度，或者肉身強度遠超尋常築基修士！
「周長老，就這點本事？」
沈墨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譏諷。
周淵臉色鐵青，咬牙道：「小畜生，別得意！」
他正要再次出手——
忽然，他眉頭一皺。
不知為何，他忽然感覺...
後頸處有些癢？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輕輕觸碰他的皮膚。
周淵下意識地抬手去摸。
然後，他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那東西不大，約莫拇指粗細，此刻正靜靜地趴在他的後頸上。
周淵瞳孔驟縮。
這是……
什麼東西？！
他猛地轉身，想要將那東西甩開！
但已經晚了！
噬靈蟲的口器，狠狠咬下！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讓周淵魂飛魄散的碎裂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是他的護體靈光破碎的聲音！
護體靈光，是築基修士以自身靈力凝聚而成的一道無形屏障，尋常法器根本破不開！
但噬靈蟲，偏偏是那個「不尋常」！
它以靈氣為食，能吞噬靈氣的存在！
護體靈光在它眼中，不過是一頓美餐！
周淵亡魂大冒，瘋狂催動靈力想要重新凝聚護體靈光，同時抬手拍向後頸！
但噬靈蟲的速度太快！
它咬破護體靈光後，沒有絲毫停留，六條細足猛地在周淵後頸上一蹬。
身形一閃，已消失在原處！
周淵一掌拍在自己後頸上，卻只拍了個空！
「什麼東西？什麼東西！」
他驚怒交加，神識瘋狂掃過四周，卻根本找不到那東西的蹤跡！
它仿佛憑空消失了！
「周長老？」
李霜華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周淵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死死盯著沈墨，眼中滿是驚懼與不解。
他想起沈墨方才那句話——
「你說，若一個築基中期修士，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光和防禦法器，被一隻蟲子咬破了，會是什麼反應？」
蟲子...
蟲子？！
「是你！是你搞的鬼！」
周淵怒吼，聲音都在顫抖。
沈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意很淡，卻讓周淵如墜冰窖。
「小畜生，老夫殺了你！」
周淵徹底暴怒，瘋狂催動飛劍，向沈墨斬去！
但就在這時——
他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低頭一看，只見自己後頸血管處，那被噬靈蟲咬破的位置，此刻正湧出一股股洶湧的血液！
大動脈中，隱隱有銀色的光芒蠕動！
那是噬靈蟲在他體內瘋狂蠕動的痕跡。
周淵臉色慘白，踉蹌後退，拼命運轉靈力想要將其逼出。
但為時已晚...
「你...你...」
周淵指著沈墨，嘴唇哆嗦，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轟然倒地。
任由噬靈蟲不斷吞噬眼前這位『不小心』受到了重創的築基修士。
沈墨沒有看他。
他只是看向李霜華。
月光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靜靜站在原地，面色清冷，眼中卻依舊是一片平靜。
「李霜華。」
沈墨開口，聲音平淡：「你追了我這麼多年，今日，該有個了斷了。」
李霜華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看著沈墨，看著他那張比二十年前成熟了許多的臉，看著他那雙有些熟悉而又陌生眼眸。
然後，她忽然笑了。
「沈墨，我承認你剛才那一手有幾分手段。」
「但你天真的以為，這就能殺得了我？」
沈墨眉頭微皺。
李霜華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她周身的氣息，與方才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普通築基中期修士該有的靈力波動，更加凝練，更加深邃，更是隱隱帶著某種莫名的威壓。
「難不成是金丹功法...」
沈墨喃喃自語。
他想起坊市間的傳聞，李家祖上曾出過一位金丹修士，留下了一部金丹功法，代代單傳。
李霜華能在那般年輕的年紀突破築基中期，靠的應該就是此物。
「你猜的不錯。」
李霜華緩緩抬手，指尖浮現出一縷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雖細，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意。
「此功法名為《金曦劍法》，乃是我李家先祖所傳，可修煉至金丹後期。」
「我李霜華修行二十餘載，自鍊氣期便開始參悟此法，如今雖只得皮毛，但對付你...」
她目光直視沈墨，那清冷的眸子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熾熱的光芒。
「足夠了。」
話音剛落，她指尖那縷金色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金色劍光，直取沈墨咽喉！
快！
太快了！
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沈墨瞳孔微縮，數十張防禦符籙瞬間激發，層層光盾護在身前！
嗤——
金色劍光斬在第一層光盾上，竟如熱刀切黃油般，毫無阻礙地穿透！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眨眼間，十層天甲符化作的金盾，竟被這一劍生生穿透了七層！
沈墨臉色微變，身形暴退，同時抬手打出三十張青雷真符！
雷光炸開！
金色劍光終於被阻了一瞬。
但僅僅只是一瞬。
雷光散去，那道金色劍光依舊懸在李霜華身前，吞吐不定，劍意凜然。
「好厲害的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