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玉峰。
沈墨盤膝而坐,面前擺著厚厚一沓符籙,數了又數。
二階下品青雷真符,還剩五百張。
一階極品天甲符,三百張。
一階極品雷光符,五百張。
...
這是他這些年僅剩的全部家底。
多次連戰下來,原本拿來護身的符籙已所剩無幾。
這幾月雖補充了些,但也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且沈墨知道,這些符籙,對付築基中期尚且勉強。
對付築基後期,不過是隔靴搔癢。
「不夠...遠遠不夠...」
沈墨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他需要更強的手段。
能威脅到築基後期的手段。
沈墨的目光,落在山海珠上。
那裡面,有他最後的底牌。
噬靈蟲。
這幾個月來,噬靈蟲吞噬了大量靈草靈石,體型已長到成人拇指粗細,背上的金色紋路愈發密集,隱隱有突破二階的跡象。
但它終究只是一階巔峰。
對付築基初期尚可,對付築基後期...
沈墨搖了搖頭。
「小東西,這次,怕是要靠你拖延時間了...」
沈墨從懷中取出玉盒,打開。
噬靈蟲趴在盒底,觸角微微搖晃,背上的金色紋路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芒。
沈墨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盒中。
噬靈蟲撲上去,貪婪地吸吮。
血滴入腹,它背上的金色紋路猛地亮起,隨即又黯淡下去。
沈墨能清晰地感知到,它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瘋狂涌動,衝擊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突破二階,只差臨門一腳。
「若能在這兩日內突破...」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但隨即化為苦笑。
靈蟲突破,哪有那麼容易?
更何況,噬靈蟲這等上古奇蟲,突破的難度比尋常靈蟲高出何止十倍。
「罷了,聽天由命吧。」
沈墨將玉盒合攏,收入懷中。
然後,他起身,走出靜室。
...
院中,陳夢瑤站在石桌前,見他出來,快步上前。
「沈郎,父親傳來消息,那四人已離開落月山,正向青玉峰而來。」
沈墨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
「夢瑤,你帶著念兒,現在就躲到後山去。」
陳夢瑤眼眶微紅,卻沒有多說,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你...你要活著回來。」
沈墨笑了笑,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的一縷亂發。
「放心。」
...
青玉峰,山門外。
沈墨負手而立,青袍獵獵。
遠處,四道遁光破空而來,眨眼間便落在他面前百丈之外。
光芒散去,露出四道身影。
古松濤、天殘子、血手老魔、白眉真人。
四位築基後期,並肩而立,氣勢如山。
「沈墨。」
古松濤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交出空間法器,交出金曦劍法,老夫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沈墨看著他,忽然笑了。
「古松濤,你追了我這麼久,從金雲仙城追到白月谷,如今又帶著三個幫手來,就這麼怕我?」
古松濤眉頭微皺,沒有說話。
天殘子冷笑一聲:「小子,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沈墨看向他,目光平靜:「天殘子?聽說你早年與人鬥法斷了左臂,以殘軀煉成一套劍法,殺人無數,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天殘子臉色一沉,正要開口。
血手老魔卻搶先一步,獰笑道:「小子,廢話少說,交出寶物,饒你不死!」
沈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血手老魔?你那些以生魂祭煉的法器,今日怕是要派上用場了。」
血手老魔臉色一變,正要發作。
白眉真人卻抬手制止了他。
「沈墨,老夫知道你有些手段。」
白眉真人開口,聲音溫和,如同尋常老者閒聊。
「能以築基初期斬殺周淵,讓李霜華失手,確實不凡,但今日,我四人聯手,你絕無勝算。」
「識相的,交出手中寶物,老夫可以保你妻兒無恙。」
沈墨看著他,目光幽幽。
「白眉真人,久仰大名。」
「你精通陣法和符籙,據說修為深不可測。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白眉真人眉頭微皺,卻沒有說話。
沈墨掃過四人,嘴角微微勾起。
「四位築基後期,聯手對付我一個築基初期,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
古松濤冷笑一聲:「笑話?等你死了,誰還敢笑?」
他一揮手,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天殘子劍氣沖霄,血手老魔血光漫天,白眉真人符籙齊出,古松濤則化作一道黑影,直取沈墨!
四位築基後期,同時出手!
這等陣仗,便是假丹修士見了,也要暫避鋒芒!
沈墨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逃。
因為逃不掉。
四位築基後期的神識,早已鎖死了他周身每一寸空間。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遁走,都會被瞬間追上。
他只能戰。
哪怕明知不敵。
沈墨抬手,百張青雷真符同時激發!
雷光如瀑!
百道青色雷電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雷海,向著四人當頭罩下!
「雕蟲小技!」
天殘子冷笑一聲,獨臂一揮,一道凌厲的劍氣沖天而起,將那漫天雷光生生撕裂!
血手老魔抬手一揮,一隻巨大的血色手掌憑空凝聚,一掌拍下,雷光四濺!
白眉真人隨手打出數道符籙,化作一道光幕,護在身前,雷光撞在上面,只是激起層層漣漪。
古松濤更是不閃不避,周身黑光流轉,雷光觸及他的護體靈光,瞬間消散無形。
三百張二階符籙,竟被四人輕鬆化解!
沈墨臉色微變。
他知道築基後期很強,卻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
三百張二階符籙同時激發,便是築基中期也要暫避鋒芒,而他們四人,卻如同閒庭信步。
「小子,就這點本事?」
天殘子冷笑,獨臂一揮,那道凌厲的劍氣再次斬來!
沈墨咬牙,二百張金甲符瞬間激發,化作層層光盾護在身前!
轟——!
劍氣斬在金盾上,前一百層瞬間破碎,後一百層也布滿裂紋。
沈墨被震得氣血翻湧,踉蹌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哦?還能站著?」
天殘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血手老魔獰笑一聲,抬手又是一掌拍來!
沈墨咬牙,又是數十張符籙打出,卻只能勉強擋住。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氣息萎靡。
四位築基後期,只是隨手兩擊,便將他逼到如此境地。
這便是實力的差距。
絕對的、無法逾越的差距。
「沈墨,老夫最後問你一次。」
古松濤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空間法器,交還是不交?」
沈墨抬起頭,看著他。
嘴角,忽然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很淺,卻讓古松濤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古松濤,你以為...你們贏定了?」
古松濤眉頭微皺。
沈墨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天寶閣內部專用的傳訊玉符。
玉符上,靈光閃爍。
那是...
傳訊成功的標誌。
古松濤瞳孔微縮。
「你...你在通知誰?」
沈墨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古松濤,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
「古松濤,你猜...天寶閣的金丹真人,若知道你們四人聯手圍攻他門下的客卿,會作何感想?」
古松濤臉色驟變!
天殘子、血手老魔、白眉真人,同時色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