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青玉峰,靜室之中。
沈墨盤膝而坐,面前擺著兩枚傳訊玉簡。
第一枚,來自雲洛衣。
古松濤已離開金雲仙城,同行的還有三道陌生築基後期氣息,疑似散修聯盟其他元老。
第二枚,來自陳天清。
張家、趙家閉門謝客,所有族人撤回駐地,山門外多了數道陌生身影。
...
兩枚玉簡,兩條消息,指向同一個答案。
古松濤,來了。
而且不是一個人。
「四位築基後期...好大的陣仗...」
沈墨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想過古松濤會來,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謹慎,直接請動了散修聯盟的另外三位元老。
天殘子、血手老魔、白眉真人。
這三個名字,他在金雲仙城時便略有耳聞。
天殘子,散修聯盟元老之一。
築基後期,據說早年與人鬥法斷了左臂,卻以殘軀煉成一套詭異劍法,殺人無數。
血手老魔,同樣是築基後期。
此人修煉的是一門邪功,以生魂祭煉法器,出手狠辣,從不留活口。
白眉真人,四人中最為神秘,據傳精通陣法和符籙,修為深不可測。
四位築基後期,加上張家、趙家殘餘的築基修士...
這等陣容,足以蕩平整個陳家。
而他們這邊,只有陳懷素、陳懷遠、陳天清和他四人。
四對四,尚且勉強。
四對七?
沈墨搖了搖頭。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沈郎。」
門外傳來陳夢瑤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沈墨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陳夢瑤站在石桌前,臉色微微發白,手中同樣握著幾枚玉簡。
「你都知道了?」
沈墨走到她身旁。
陳夢瑤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父親傳來消息,散修聯盟四位元老,三日後抵達落月山,沈郎,我們怎麼辦?」
沈墨沉默片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別怕,有我在。」
陳夢瑤靠在他肩上,沒有說話,只是肩膀微微顫抖。
她知道,這一次,不同以往。
四位築基後期,那是足以碾壓一切的存在。
沈墨再強,也只是築基初期。
那些符籙,那些底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能有什麼用?
「念兒呢?」
沈墨忽然問。
陳夢瑤從他懷中抬起頭:「在後山藥園。」
沈墨點了點頭,鬆開她,向山後走去。
...
後山藥園,沈念正蹲在靈田邊,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龍涎草澆水。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見是沈墨,咧嘴一笑。
「爹,你看,這株龍涎草又長高了一截!」
沈墨走過去,在他身旁蹲下,看著那株生機勃勃的靈草,點了點頭。
「念兒,你過來。」
沈念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水壺,走到他面前。
沈墨看著他,目光認真。
「念兒,爹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要記在心裡。」
沈念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沈墨緩緩道:「三日後,可能會有強敵來犯。屆時,你帶著你娘,躲到後山那個山洞裡去。」
「那山洞裡有我布下的二階隱匿陣法,只要不主動出來,築基後期修士也發現不了。」
「記住了嗎?」
沈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只點了點頭。
「記住了。」
沈墨看著他,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
「念兒,你是男子漢了,要保護好你娘。」
沈念用力點頭,眼眶微紅,卻沒有讓淚水落下。
「爹,你放心。」
...
入夜,山海珠小天地中。
沈墨的身影在李霜華面前凝聚成形。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舊靠在青冥樹下,眼神空洞,望著虛空,對沈墨的到來毫無反應。
搜魂之後,她便成了這般模樣。
活著,卻如同死去。
沈墨在她面前蹲下,看著她那張曾經清冷絕麗、如今卻只剩木然的臉,心中有些複雜。
沈墨喃喃自語,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李霜華,古松濤來了,帶著三位築基後期,要來取你身上的金丹功法,要來奪我身上的寶物。」
「他或許以為,我會坐以待斃。」
沈墨站起身,目光幽幽。
「可惜,他不知道,這裡或許會是他的埋骨之地。」
說罷,沈墨轉身,走出小天地。
身後,李霜華依舊靠在樹下,望著虛空,一動不動。
...
三日後,落月山。
張家庭院,密室之中。
四道身影分坐各方。
主位之上,古松濤端坐,面色平靜,周身氣息卻如淵似海,壓得在場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其下首,坐著三人。
一人獨臂,面容陰鷙,周身繚繞著淡淡的劍氣——天殘子。
一人血袍,面容猙獰,周身隱隱有血光流轉——血手老魔。
一人白眉垂肩,面容清癯,閉目養神——白眉真人。
四位築基後期,齊聚一堂。
張元禮站在一旁,額頭冷汗涔涔,連坐都不敢坐。
「張元禮。」
古松濤開口,聲音平淡。
「小、小人在。」
張元禮連忙躬身,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古松濤看著他,目光平靜:「那沈墨,如今何在?」
張元禮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回、回前輩,那沈墨如今在青玉峰上,那是陳家賜給他的道場,距此不過三百里。」
「陳家的四位築基,也都在白月谷,以及碧波湖附近,隨時可以馳援。」
古松濤點了點頭,看向另外三人。
「三位道友,你們怎麼看?」
天殘子冷笑一聲:「區區三個築基初期,一個築基中期老傢伙,也配讓我們四人聯手?古松濤,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們了?」
血手老魔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我倒是希望他們能有點本事,否則這趟就太無趣了。」
白眉真人睜開眼,淡淡道:「諸位所言差矣,正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既然來了,便不可大意。」
古松濤點了點頭:「白眉道友所言極是。那沈墨能以築基初期斬殺周淵,讓李霜華失蹤,絕非等閒之輩,更何況,他手中傳聞還有空間法器...」
說到空間法器,四人眼中同時閃過一絲貪婪。
空間法器,那可是連金丹真人都要動心的寶物。
若能奪得...
「既如此,那便按計劃行事。」
古松濤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我與天殘子、血手道友對付陳家那三個老傢伙,白眉道友,你去對付那沈墨。」
「記住,沈墨手中有著空間法器,還有李霜華的金丹功法,記得留活口,至於其他人...死活不論。」
白眉真人點了點頭,起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