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一轉,又是半月過去了。
此刻,青玉峰內。
沈墨盤膝坐在靜室中,周身灰光流轉,正在修煉《蘊神訣》。
經過數月的苦修,他對這部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神魂強度,已堪比築基後期巔峰。
神識範圍,已能覆蓋方圓百餘里。
「快了...」
」再有幾年,我便能將這蘊神訣修行至第九層,屆時只怕是尋常築基後期巔峰修士,在神識方面也未必能與我相比...」
沈墨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說罷,沈墨站起身,走出靜室。
院中,陳夢瑤正坐在石桌前翻閱帳冊,見他出來,淺淺一笑。
「修煉結束了?」
沈墨點頭,走到她身旁坐下。
陳夢瑤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念兒那孩子,這幾日可勤奮了,天天泡在後山藥園裡,連飯都顧不上吃。」
沈墨笑了笑:「隨他去,靈植之道,本就需要大量實踐。」
陳夢瑤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遞給沈墨。
「對了,今早白月谷天寶閣分舵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給你的。」
沈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挑。
玉簡是雲洛衣傳來的,內容很簡單——
「古松濤近日異動頻繁,似有離開金雲仙城之意,若他來尋你,務必小心。——雲洛衣。」
沈墨收起玉簡,目光幽幽。
古松濤...
果然坐不住了。
「怎麼了?」
陳夢瑤察覺到他神色有異,輕聲問道。
沈墨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可能要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陳夢瑤微微一怔,隨即明白過來,握住他的手。
「沈郎,不管來的是誰,我都在。」
沈墨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嗯,我知道。」
...
與此同時,青玉峰相隔了千餘里外的另一邊。
落月山,張家庭院。
密室中,張元禮端坐主位。
面色紅潤,精神矍鑠,絲毫看不出三個月前還身受重傷。
其下首,張清揚垂眸而坐,氣息比三個月前萎靡了幾分,顯然傷勢未愈。
對面,趙家老祖趙青松也在,只是臉色蒼白,氣息不穩,顯然傷勢更重。
三人沉默不語,氣氛凝重。
良久,張元禮開口,聲音低沉:「清揚,古松濤那邊,有消息了嗎?」
張清揚抬起頭,低聲道:「有,三日前,他派人傳訊,說...可以考慮。」
「可以考慮?」
張元禮眉頭微皺:「就這四個字?」
張清揚點頭:「就這四個字。」
張元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很冷,帶著幾分譏諷。
「古松濤這老狐狸,是在等我們開價。」
趙青松抬起頭,聲音沙啞:「開價?他要什麼?」
張元禮冷笑一聲:「還能要什麼?無非是靈石、靈藥、功法...這些,我張家可以給,但他必須親自出手,滅了陳家。」
趙青松沉默。
他何嘗不知,請古松濤出手,代價必定不菲。
但若不出手,任由陳家坐大,日後他們張、趙家早晚會被吞併。
「給他。」
趙青松咬了咬牙:「只要能滅了陳家,傾家蕩產也值得。」
張元禮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好,那便...給他。」
...
半月後,金雲仙城,散修聯盟總部。
密室之中,古松濤盤膝而坐,面前攤著三枚傳訊玉簡。
第一枚,是張家送來的——十株二階靈藥,五十萬靈石,外加張家珍藏多年的一件極品法器「玄冰尺」。
第二枚,是趙家送來的——五株二階靈藥,三十萬靈石,外加趙家獨有的「築基丹藥」丹方。
第三枚,則是他派去白月谷的眼線送來的——沈墨的確切位置,以及陳家四位築基修士的詳細情況。
...
「沈墨...陳懷素...陳天清...陳懷遠...」
古松濤喃喃自語,目光在那三枚玉簡上緩緩掃過。
他活了將近兩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張家趙家的條件,確實誘人。
但真正讓他動心的,是那眼線最後附上的一句話:
「沈墨疑似身懷空間法器,李霜華失蹤,與此物應該脫不了干係,其手中的金丹功法,應該也落入了沈墨手中...」
...
空間法器,金丹功法...
這兩樣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便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瘋狂。
若能奪得空間法器,再把李霜華手中的金丹功法取回...
「長老。」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古松濤抬起頭,淡淡道:「進來。」
門推開,一名面容冷峻的黑衣老者躬身而入。
此人姓古,名烈,築基中期修為,是古松濤的族侄,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叔父,您找我?」
古烈走到近前,恭敬行禮。
古松濤看著他,緩緩道:「古烈,你跟隨老夫多少年了?」
古烈微微一怔,隨即答道:「回叔父,五十三年了。」
「五十三年...」
古松濤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五十三年,老夫待你如何?」
古烈正色道:「叔父待我如親子,若無叔父栽培,烈兒早已死在散修堆里,焉能有今日?」
「好。」
古松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烈兒,老夫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古烈神色一凜:「叔父請講。」
古松濤從懷中取出那三枚玉簡,遞給他。
「看過之後,告訴老夫,你怎麼想。」
古烈接過玉簡,一一查看。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叔父,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沈墨身懷空間法器,李霜華手中有叔父心心念念的金丹功法,若能奪來,叔父日後衝擊金丹,便多了幾分把握!」
「另外,張家趙家開出的條件,足以讓我古家勢力再上一層樓!」
古松濤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繼續說。」
古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緩緩道:「不過叔父,此事也有風險。」
「哦?」
「那沈墨能以築基初期修為,斬殺周淵,讓李霜華失蹤,絕非等閒之輩。」
「更何況,陳家還有三位築基修士,其中陳懷素雖是築基中期,卻也是老牌修士,鬥法經驗豐富,不可小覷。」
「若叔父親自出手,勝算自然極大,但萬一...萬一出什麼意外...」
他沒有說下去。
古松濤卻笑了。
「嗯,不錯,你能想到這些,很好。」
他轉身,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幽幽。
「老夫活了將近兩百年,豈會不知其中風險?」
「所以,老夫不打算親自出手。」
古烈微微一怔:「叔父的意思是...」
古松濤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案上。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古」字,背面則是一道血色的符文。
「持此令,去請聯盟內部的另外三位元老。」
古烈瞳孔微縮。
聯盟內部的另外三位元老,那是與古松濤並稱「散修四老」的存在。
每一位都是築基後期修為,在散修聯盟中地位尊崇,輕易不會出手。
「叔父,您要請那三位出手?」
古烈聲音都有些發顫,「他們開價可不低啊...」
古松濤冷笑一聲:「開價?老夫與他們相交百年,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他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簡,分別烙印下不同的訊息。
「這第一枚,給天殘子。
他早年欠我一個人情,如今該還了。
這第二枚,給血手老魔,不是要權嗎,老夫可以給他。」
這第三枚...給白眉真人。
他那徒兒不是正缺一件趁手的法器嗎?張家送來的那柄玄冰尺,正好做個人情。
此外,他們不是一直覬覦老夫關門弟子『李霜華』手中的那部金丹功法麼,老夫也一樣可以共享。」
...
古烈聽得目瞪口呆。
共享金丹級別的功法?
還有...
天殘子、血手老魔、白眉真人...
這三位可都是散修聯盟中凶名赫赫的存在,尤其是血手老魔,據說殺人如麻,手上沾滿了鮮血。
「叔父,您...您...這是要血洗陳家?」
古松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血洗?」
「不,老夫只是要讓那沈墨知道,殺我古家的人,搶我古家的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轉過身,看著古烈,目光幽幽:「更何況,那小子身上的空間法器,還有我那徒兒李霜華的下落,值得老夫冒這個險。」
「去吧,把這三枚玉簡送出去,告訴他們,一個月後,落月山張家匯合。」
古烈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
「是,叔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