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他伸手,將沈念攬入懷中。
沈念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靠在他肩上,肩膀微微顫抖。
父子倆就這樣相擁著,久久無言。
良久,沈墨鬆開他,從懷中取出那枚拓印的二階靈植師傳承玉簡,放在沈念手中。
「念兒,這是我早年間得來的一份傳承,從今日起,便交給你了。」
沈念看著手中的玉簡,手都在微微顫抖。
和自己父親在一起了這麼久,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眼前這個,便是傳說中的二階上品靈植師的完整傳承!
尋常靈植師,能得一階傳承便已是難得。
二階傳承更是鳳毛麟角,尤其是上品,足以支撐一個小家族數百年興盛。
「爹,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
沈墨打斷他,表情嚴肅:「你是我兒子,這東西不給你,給誰?」
沈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只是緊緊握著那枚玉簡,用力點頭。
「嗯!」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金雲仙城,散修聯盟總部。
一座幽深的洞府中,古松濤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淵似海。
築基後期。
他在這個境界已經停留了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他暗中探訪了南域大小仙城,尋遍了能尋的一切機緣,卻始終找不到突破金丹的契機。
「金丹...金丹...」
古松濤喃喃自語,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不甘。
他壽元已近二百,若再無突破,最多再有五十年,便要化作一捧黃土。
他不甘心。
就在此時,洞府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長老,張家的人求見。」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張家?」
古松濤眉頭微皺:「哪個張家?」
「南域險地,十萬大山邊緣地帶,落月山張家,張元禮的親信。」
灰袍修士低聲道:「他們說,有要事稟報,關乎周淵長老和...您的關門弟子李霜華。」
「哦?」
古松濤目光一凝。
周淵,是前幾個月,主動請辭,說是去處理一些私事。
李霜華,是他的記名弟子,身懷金丹功法,對他有大用。
這兩人,一個失蹤數月,一個下落不明,他早就派人去查了,卻始終沒有消息。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身著灰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躬身而入。
鍊氣圓滿修為。
「小人張奎,見過古長老。」
古松濤擺了擺手,淡淡道:「說吧,你家老祖讓你來,所為何事?」
張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回長老,我家老祖讓小人來稟報一個消息——貴聯盟的周淵長老,死了。」
古松濤目光一凝。
周淵?
那個築基中期的散修,雖不是他的親信,卻也是散修聯盟名義上的客卿長老。
「怎麼死的?」
張奎低聲道:「被一個叫沈墨的人殺的,那沈墨是陳家的女婿,築基初期修為,三個月前,周淵長老與我家老祖聯手對付陳家,結果...」
他沒有說下去。
但明眼人都知道,此人只怕已是身死道消。
古松濤沉默片刻,疑問道:「那我那徒兒,李霜華呢?」
張奎搖了搖頭:「下落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古松濤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李霜華,他的關門弟子,築基中期修為,身懷金丹功法。
如今,也失蹤了?
「繼續說。」
張奎連忙將三個月前那場大戰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古松濤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直到張奎說完,他才緩緩開口:「你是說,那沈墨以一人之力,殺了周淵,又讓李霜華下落不明?」
「是...是的...」
張奎額頭冷汗涔涔。
古松濤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冷,如同寒冰碎裂。
「有意思...」
「一個築基初期的小輩,竟能殺得了築基中期的周淵,還能讓同為築基中期的李霜華失蹤...」
「你是在和老夫開玩笑嗎?」
話音未落,一道猛烈的威壓,瞬間壓在了張奎身上
張奎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大山當頭壓下。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額頭冷汗如雨。
「前、前輩饒命!」
「小人句句屬實,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古松濤冷冷看著他,那威壓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壓得張奎幾乎喘不過氣來。
「句句屬實?」
古松濤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莫名的威嚴:「一個築基初期的小輩,能殺得了築基中期的周淵?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
張奎拼命磕頭,額頭撞在石板上,咚咚作響。
「小人不敢!小人真的不敢!」
「那沈墨確實詭異,據說他手中有大量二階符籙,一出手便是上百張,據傳聞周淵長老便是被那些符籙,和一個神秘的底牌給突然襲殺的!」
「神秘的底牌?」
古松濤眉頭微挑。
張奎連忙道:
「是、是的...」
「據我張家埋在陳家的內應說,那沈墨似乎有一神秘底牌,能專破護體靈光,周淵長老便是被這底牌偷襲,破了護體靈光,才被沈墨趁機擊殺的。」
古松濤聞言,沉默片刻,緩緩收回威壓。
張奎如蒙大赦,癱軟在地,大口喘息。
「起來吧。」
古松濤淡淡道。
張奎連忙爬起來,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
古松濤看著他,目光陰沉:「你家老祖,如今傷勢如何?」
張奎低聲道:「回長老,我家老祖中了陳懷素一掌,休養了三個月,如今已痊癒,只是張家元氣大傷,若無外援,恐難與陳家抗衡。」
「所以,你家老祖便想到了老夫?」
張奎不敢接話。
古松濤冷笑一聲:「你家老祖倒是打得好算盤,想借老夫的手,除掉陳家,他張家好坐收漁利。」
張奎額頭冷汗又冒了出來,卻不敢辯解。
古松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張奎,望著遠方陰沉的天際。
「回去告訴你家老祖,就說老夫...可以考慮。」
張奎一愣,隨即大喜,連忙磕頭:「多謝古長老!多謝古長老!」
古松濤擺了擺手:「去吧。」
張奎躬身退下,洞府中恢復寂靜。
古松濤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周淵死了,他不心疼。
但李霜華失蹤了,這讓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那丫頭身懷金丹功法,是他日後衝擊金丹的希望之一。
若她真死了...
「沈墨...陳家...」
古松濤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看來,老夫得親自走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