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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樹移栽後的第三個月。
這一天,青玉峰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沈念大婚。
新娘子是陳家旁系的一位姑娘,名叫陳婉兒,與沈念自幼相識,青梅竹馬。
這姑娘長得清秀可人,性子溫婉,與沈念那沉靜的性子倒是極為相配。
沈墨站在院中,看著一身大紅喜服的兒子牽著新娘子的手,從山門一路走進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二十年前,他離開陳家時,沈念還未出生。
二十年後,他的兒子,已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
「沈郎。」
陳夢瑤站在他身旁,輕聲道,「念兒長大了。」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道身著大紅喜服的身影。
看著他從山門走進來,看著他走到院中,看著他跪在自己和陳夢瑤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爹,娘,孩兒今日成婚,特來拜謝二老養育之恩。」
沈念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幾分鄭重。
沈墨上前,將他扶起。
「起來吧。」
他看著沈念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年輕的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念兒,從今日起,你便是有家室的人了,日後行事,要更加穩重,莫要讓你媳婦受委屈。」
沈念用力點頭:「爹放心,孩兒知道。」
沈墨又看向新娘子。
陳婉兒低著頭,臉頰緋紅,不敢看他。
沈墨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袋,遞給她。
「婉兒,這是給你的見面禮。日後念兒若欺負你,你便來找我,我替你收拾他。」
陳婉兒接過儲物袋,紅著臉,低聲道:「多謝爹。」
院中,頓時響起一片笑聲。
他身旁站著陳玉芊,懷中抱著他們的小孫子。
鐵鉉站在一旁,依舊沉默寡言,但嘴角卻微微勾起。
陳深站在不遠處,面帶微笑。
陳懷遠、陳天清、陳懷素,三位陳家的築基修士,也親自到場祝賀。
這一天,青玉峰上,賓朋滿座,熱鬧非凡。
直到夜深,賓客才漸漸散去。
沈墨站在院中,望著夜空中那輪明月,久久未動。
陳夢瑤走到他身旁,輕聲道:「在想什麼?」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在想,該走了。」
陳夢瑤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一天終究會來。
「什麼時候?」
她輕聲問。
「三日後。」
沈墨轉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依舊美麗,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
「夢瑤,對不起,又要讓你等了。」
陳夢瑤搖了搖頭,靠在他肩上。
「不必說對不起,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能被困在一處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落下。
「去吧,去做你該做的事,念兒和青玉峰,有我。」
沈墨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
...
三日後,清晨。
青玉峰山門外,沈墨負手而立。
身後,站著陳夢瑤、沈念、陳婉兒、唐律、鐵鉉、陳深...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一雙雙不舍的眼眸。
「沈兄。」
唐律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微紅,「保重。」
沈墨點頭:「你也是。」
鐵鉉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將一枚玉簡塞進他手中。
沈墨低頭一看,是一枚記載著煉器心得的玉簡。
「路上或許用得上。」
鐵鉉悶聲道。
沈墨將玉簡收入懷中,鄭重拱手:「多謝。」
陳深走上前,看著他,認真道:「沈兄,青玉峰有我和夢瑤小姐在,你放心。」
沈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念身上。
「念兒。」
沈念走上前,眼眶微紅,卻強撐著沒有讓淚水落下。
「爹。」
沈墨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頭。
「好好照顧你娘,好好照顧婉兒,好好打理青玉峰。」
「等我回來,我要看到你成為二階靈植師。」
沈念用力點頭:「爹放心,孩兒一定做到。」
沈墨笑了笑,收回手,轉身。
他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一回頭,便捨不得走了。
此去經年,不知何日才能再見。
沈墨祭出飛行法器,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北方天際疾馳而去。
身後,青玉峰越來越小,最終化作一個小小的青點,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
遁光在雲層中穿行,速度快得驚人。
沈墨立於飛行法器之上,周身氣息內斂,神識卻悄然散開,覆蓋著方圓百餘里的天空。
築基之後,他的遁速比鍊氣期時快了何止十倍。
從青玉峰到金雲仙城,三萬餘里的路程,以他如今的遁速,最多十日便可抵達。
但他不急。
此番前往金雲仙城,是為了履行與雲洛衣的承諾。
當年他離開時,曾說過「日後若有用得著沈某的地方,只需一封傳訊,沈某必當全力以赴」。
如今,雲洛衣的傳訊來了。
雖然玉簡中並未明說具體何事,但沈墨隱約能猜到,多半與落霞分號有關。
雲霜那女人,這些年可沒少給雲洛衣使絆子。
尤其是那場大戰之後,散修聯盟陷入內亂,雲霜趁機拉攏了不少原本依附散修聯盟的散修勢力,實力大增。
她與雲洛衣之間的爭鬥,已從暗地裡擺到了明面上。
沈墨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壓下。
不管雲洛衣要他做什麼,他都會盡力而為。
這不僅是為了報答她那年出手,請動其父解圍之恩,更是為了那份信任。
況且當年在金雲仙城,雲洛衣從未將他當作工具,而是以誠相待。
這份情,他記在心裡。
遁光掠過一座座山川河流,沈墨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他想起這些年的經歷——
從白源坊市的散修,到陳家的客卿,到天寶閣的供奉,再到青玉峰的主人。
從鍊氣二層,到築基初期。
從符道種子,到靈植之樹,再到催熟天賦。
從孤身一人,到妻兒在側,摯友相伴。
這一路走來,跌跌撞撞,卻從未停下腳步。
「接下來,便是金丹了。」
沈墨喃喃自語,目光望向北方天際。
金丹之路,比築基更加艱難。
整個南域,築基修士數以千計,金丹真人卻不過百位。
若無大機緣、大毅力、大智慧,終其一生也難以觸及那道門檻。
但他不急。
他還有時間。
築基修士的壽元,不過二百餘年。
他如今四十餘歲,正值壯年,有的是時間去尋找機緣。
更何況,他還有裝備欄系統。
只要不斷積累,不斷提升,終有一日,他能站在那金丹之巔。
遁光在天際划過,沈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前方,金雲仙城已遙遙在望。
那座巍峨的巨城,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如同傳說中的仙宮。
沈墨深吸一口氣,加速向那座城池飛去。
金雲仙城,他回來了。
雲洛衣,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