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雲仙城。
闊別數年，這座巍峨的巨城依舊矗立在平原盡頭。
城門口人流如織，各色遁光起起落落，一派繁華景象。
沈墨按下遁光，落在城門外。
他沒有急著進城，而是站在路邊，靜靜看了一會兒。
如今歸來，雖依舊是築基初期，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前輩，可是要入城？」
一個恭敬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沈墨轉頭，見一名鍊氣中期的年輕修士正躬身行禮，腰間掛著一塊「引路」木牌。
是城中專門為初來者引路的散修。
沈墨點了點頭，隨手丟出一塊靈石。
年輕修士接住，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側身引路：「前輩請，晚輩為您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向城門走去。
「這幾年，城中可有什麼變化？」
沈墨隨口問道。
年輕修士想了想，答道：「回前輩，大變化倒是沒有，就是聽說南邊青蓮劍宗那邊，今年要舉辦升仙大會了。」
「這可是三十年一度的大事，南域各地的散修都在往那邊趕，想碰碰運氣。」
「升仙大會？」
沈墨眉頭微挑。
「是啊。」
年輕修士來了精神：
「青蓮劍宗可是元嬰大宗，能進去當個外門弟子，那是多少散修夢寐以求的事。據說這次報名的人比往屆多了三成，連極北之地的散修都趕來了。」
沈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散修聯盟那邊呢？」
「散修聯盟？」
年輕修士一愣，隨即搖頭：「那地方早就名存實亡了，四位元老死後，內部為了爭權奪利打得不可開交，如今已分裂成三四個小勢力，誰還管他們。」
沈墨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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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城門口。
值守修士查驗了沈墨的身份令牌，恭敬放行。
沈墨邁步走入城中，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鋪、熟悉的喧囂撲面而來。
數年了，這裡似乎什麼都沒變。
天寶閣依舊矗立在城中最繁華的十字街口，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沈墨站在階下，抬頭望著那塊鎏金匾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幾名侍女正在櫃檯後忙碌。沈墨沒有驚動她們，徑直向樓梯走去。
「這位道友，樓上不對外開放...」
一名侍女連忙上前，話說到一半，卻忽然愣住了。
她認出了沈墨。
「沈、沈供奉？您回來了？」
沈墨點了點頭：「雲閣主在嗎？」
「在、在的。」
侍女連連點頭：「閣主吩咐過，若沈供奉回來，直接上去便是。」
沈墨謝過，轉身上樓。
五樓，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前。
沈墨停下腳步，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
門內傳來那個清冷如常的聲音。
沈墨推門而入。
雲洛衣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捧著一卷玉簡，似乎正在處理公務。
「回來了？」
「恩，回來了。」
雲洛衣放下玉簡，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你倒是守信。」
沈墨走到書案前，在她對面落座：「閣主相召，沈某豈敢不來？」
雲洛衣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就不問問，我找你何事？」
沈墨搖頭：「閣主若想說，自會說，若不想說，沈某問了也是白問。」
雲洛衣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你倒是沒變。」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沈墨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份詳細的計劃書——天寶閣要在青蓮劍宗所在的主城「萬仙城」開設一家分號。
選址、裝修、貨源、人員調配...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計劃書的末尾，落款處寫著一個名字：雲洛衣。
「萬仙城？」
沈墨放下玉簡，看向雲洛衣。
雲洛衣點了點頭：
「不錯，萬仙城。」
「正如其名，南域最大的仙城之一，元嬰大宗青蓮劍宗的山門所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方中若隱若現的城牆，聲音清冷如常。
「我父親，天寶真人云天闕，二十年後便是他的三百歲壽辰。」
「三百歲...」
沈墨喃喃自語。
築基修士的壽元不過二百餘年，金丹修士卻能活到五百歲。
三百歲，對金丹真人而言正值壯年。
「父親膝下有七子三女，個個都想繼承總號大權。」
「所以我打算在萬仙城開設一家分號，便是要向父親證明，我雲洛衣，有資格成為他的繼承人。」
雲洛衣轉過身，看著他。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閣主想讓沈某做什麼？」
雲洛衣走回書案後坐下，目光直視他：「我要你，成為青蓮劍宗的真傳弟子。」
沈墨眉頭微挑。
真傳弟子？
那不是外門弟子，不是內門弟子，而是真傳弟子。
青蓮劍宗是元嬰大宗，門規森嚴，弟子分四等：記名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真傳弟子。
記名弟子不過是掛個名，連宗門都進不去。
外門弟子才算正式入門，但也只是最底層。
內門弟子需築基以上修為，方有資格。
而真傳弟子，那是金丹真人親自教導的存在，每一個都是天賦異稟、前途無量的天之驕子。
他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想成為青蓮劍宗的真傳弟子？
「閣主，這...」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雲洛衣抬手打斷他：「以你如今的修為和資歷，想成為真傳弟子，確實難如登天，但並非沒有可能。」
她從懷取出另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青蓮劍宗每隔三十年，會舉辦一次『升仙大會』，面向南域所有築基期以下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
「大會優勝者，可獲得『升仙令』，憑此令可入青蓮劍宗，成為外門弟子。」
「外門弟子？」
沈墨眉頭微皺：「閣主方才說的可是真傳弟子。」
雲洛衣嘴角微微勾起：「外門弟子，只是第一步。」
「你若能在三年內從外門弟子晉升內門，再從內門晉升真傳....二十年後，你便是青蓮劍宗最年輕的金丹真傳之一。」
「屆時，有你在萬仙城坐鎮，我天寶閣的分號，誰還敢動？」
沈墨沉默良久。
青蓮劍宗...升仙大會...真傳弟子...
這些字眼在他腦海中飛速盤旋，最終化作一個清晰的念頭——這確實是一條路。
一條通往金丹的路。
《青元劍訣》的完整傳承在青蓮劍宗。
李霜華的金丹功法《金曦劍法》他雖已得到，卻與他目前修煉的《青元劍訣》格格不入，強行轉修風險太大。
若能拜入青蓮劍宗門下，名正言順地求取功法、參悟劍道...
「閣主，升仙大會，何時舉行？」
雲洛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兩年後，萬仙城外，青雲台。」
「兩年...」
沈墨喃喃自語，心中飛速盤算。
兩年時間，足夠他將修為再精進一步，也足夠他將那幾種二階上品符籙熟練掌握。
「好。」
沈墨抬起頭，看著雲洛衣：「沈某願往。」
雲洛衣點了點頭，從書案下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他面前。
「這裡面是十萬靈石，以及一些二階上品丹藥，算是你此行的盤纏和準備之用。」
「此外，我還會給你一封薦書，你到了萬仙城，可去尋一位叫『蘇伯庸』的老者，他是我當年的舊部，在萬仙城立足多年，對升仙大會的事了如指掌。」
沈墨接過儲物袋，鄭重拱手：
「多謝閣主。」
雲洛衣擺了擺手：「不必謝我，這是交易，你幫我，我幫你，各取所需。」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去吧，兩年後，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墨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閣主。」
「嗯？」
「雲霜那邊，可會搗亂？」
雲洛衣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她？自顧不暇。」
「散修聯盟的人人魚混雜，她拉攏的那些散修勢力，雖讓她勢力大增，卻也讓她有些焦頭爛額。
「她現在處理手下惹出那些破爛事，便自顧不暇了，哪裡還有空管我。」
沈墨點了點頭，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