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見狀,當即在那道劍痕前盤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神識探入的瞬間。
沈墨便感到一股熟悉的劍意如潮水般湧來。
那劍意不似金曦劍法那般凌厲霸道。
反而中正平和,如同春日裡的暖風。
沈墨體內的青元靈力,在這一刻自行運轉起來。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那道劍意與他修煉了二十餘年的《青元劍訣》同根同源,卻又比他的青元劍氣更加精純。
如果說他的青元劍氣是一條小溪,那這道劍意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果然是青元劍訣的劍意。」
沈墨微微點頭,已然猜到了這道劍意的來歷。
當年贈陳家《青元劍訣》的那位散修前輩,姓青,單名一個「元」字。
後來去了極南之地,加入了青蓮劍宗。
而這道劍意,定然是那位青元前輩留下的。
「倒是便宜了我。」
沈墨微微一笑,旋即將心思盡數沉入其中。
...
一轉眼,三日之期,已過兩日。
周遭不少參悟者已陸續離去,有的面帶喜色,顯然有所領悟。
有的垂頭喪氣,與升仙令失之交臂。
蕭衍在崖壁東側悟得一道凌厲劍意,引得主持大會的金丹老者微微頷首。
冷無雙則在西側參悟一道冰寒劍意,周身寒意凝而不散,同樣過關。
沈墨卻始終一動不動。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那道與《青元劍訣》遙相呼應的劍意之中。
那道劍意溫和,如同一位長者在循循善誘。
沈墨的神識探入其中,便覺自己置身於一片青色的海洋。
海水是由無數道細小的劍氣凝聚而成,每一道都蘊含著青元劍訣的精髓。
「原來如此...」
沈墨喃喃自語。
他修煉《青元劍訣》二十餘載,從鍊氣到築基,自以為已將此訣的精髓掌握得七七八八。
但此刻,面對這道劍意,他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剛入門的學徒。
這道劍意中蘊含的,遠不止青元劍訣的修煉法門,更有那位青元前輩畢生的修行感悟。
沈墨貪婪地吸收著這些感悟,體內的青元靈力也隨之瘋狂運轉。
起初,靈力只是沿著《青元劍訣》的經脈路線緩緩流動。
但隨著他對劍意的理解越來越深,靈力的運轉速度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狂暴。
沈墨心中一沉。
這是修為突破的徵兆!
他本想壓制,畢竟這是在升仙大會的考場之上,數百雙眼睛盯著,貿然突破絕非明智之舉。
但這股劍意太過強大,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根本壓制不住。
「罷了。」
沈墨深吸一口氣,索性放開身心,任由靈力奔騰。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沈墨體內傳出。
整座孤峰都在微微震顫,崖壁上的劍痕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同時亮起微弱的光芒。
方圓十里的靈氣,如同受到無形力量的召喚,開始向沈墨所在的位置瘋狂匯聚。
狂風呼嘯,烏雲翻滾。
一道青色的光柱從沈墨頭頂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咦?這是...有人在突破?」
「築基中期!有人在問道崖上突破築基中期了!」
「是誰?蕭衍?還是冷無雙?」
...
驚呼聲此起彼伏。
無數道目光投向崖壁前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青袍獵獵,長發飛揚。
正是沈墨。
主持大會的金丹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讚賞。
他抬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沈墨與外界隔絕開來,確保他不受干擾。
蕭衍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道青色光柱,臉色有些不好看。
他自詡天才,自幼在家族中便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卻從未見過有人在參悟劍意時當場突破修為的。
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到底是什麼來歷?
冷無雙也睜開眼,看向沈墨的方向。
那雙冰冷的眸子中,罕見的閃過一絲波動。
而孟秋、顧長風、顧如煙三人,更是目瞪口呆。
「沈前輩他...他突破了?」
顧如煙捂住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孟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不,應該說,他本來就在突破的邊緣,只是這道劍意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長風也贊同道:「不錯,能在參悟劍意的同時突破修為,這位前輩的悟性和根基,都遠非常人可比。」
...
青色光柱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消散。
天空恢復晴朗,靈氣歸於平靜。
沈墨緩緩睜開眼,眸中青芒一閃而逝。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比突破前強大了何止一倍。
經脈被拓寬了數分,丹田氣海也隨之擴張,能夠容納的靈力總量暴漲。
築基中期,成了。
但他來不及欣喜,因為那道劍意還在,而且比方才更加清晰。
沈墨再次閉上眼,繼續參悟。
...
轉眼間,三日之期已至。
問道崖前,三百餘名參悟者,最終過關者不過六十餘人。
其中領悟一道劍意以上的,有五十八人。
領悟兩道劍意的,僅有三人——蕭衍、冷無雙,以及一名來自極北之地的散修。
而領悟三道劍意的...
無...
主持大會的金丹老者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你領悟了幾道?」
沈墨微微一怔,拱手道:「晚輩只領悟了一道。」
「一道?」
老者似笑非笑:「那你可知道,你領悟的那道劍意,是何人所留?」
「這...晚輩不知,只覺它與晚輩所修功法同根同源,便順其自然參悟了。」
沈墨拱手道。
金丹老者捋了捋鬍鬚,眼中帶著幾分審視:「你所修功法,可是《青元劍訣》?」
沈墨心中一凜,連忙點頭稱是。
「那便對了。」
老者嘆了口氣,目光中多了幾分追憶。
「傳聞這道青元劍意,乃是我青蓮劍宗百年前一位金丹長老所留,那位長老姓青,道號元子,與你所修功法正是同源。」
「青元子長老天資不俗,百年前便已是金丹後期,在宗內地位尊崇,奈何...」
老者搖了搖頭:「五十年前,他便離開了南域修仙界,前往中州尋找結嬰機緣,至今音訊全無。」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蕭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沈墨竟然能感悟一位,至少是金丹後期長老的劍意。
冷無雙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清冷的眸子深處,卻罕見地多了一絲波動。
她修煉的是冰屬性功法,與青元劍意格格不入,但方才沈墨突破時引動的天地靈氣,卻讓她隱隱觸摸到了一絲突破的契機。
孟秋和顧長風兄妹則滿臉興奮,沈前輩果然不是尋常修士!
金丹老者又看了沈墨一眼,淡淡道:
「你能在參悟劍意的同時突破修為,根基之紮實,悟性之高明,確屬難得,這道青元劍意,你已領悟了幾分?」
沈墨沉吟片刻,如實道:「約莫三成。」
「三成...」
老者微微點頭:「以築基中期的修為,能領悟青元劍意三成,已是不易,若青元子若知他的劍道後繼有人,想必也會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