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金丹老者轉過身,面向在場所有參悟者,聲音洪亮:
「第三關,問道崖,到此結束!」
「此次參悟,領悟一道劍意以上者五十八人,皆可獲得升仙令,入我青蓮劍宗為外門弟子。領悟兩道劍意者三人,可入內門。」
說罷,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那些未能獲得升仙令、卻仍留在崖前的修士,語氣緩和了幾分:
「此外,宗主有令——此次升仙大會,凡在問道崖上有所領悟者,即便未能獲得升仙令,亦可入我青蓮劍宗,為記名弟子。」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那些本以為與青蓮劍宗無緣的散修們,臉上紛紛露出狂喜之色。
顧如煙愣在原地,眼眶瞬間紅了。
她在第三場鬥法中惜敗,又沒感悟到劍意,本以為此生與青蓮劍宗無緣。
沒想到...
「哥!你聽到了嗎?我可以留下了!」
顧長風用力點頭,一向沉穩的他此刻也有些激動。
孟秋站在一旁,同樣滿臉喜色。
他在鬥法台上三場全勝,本就有升仙令在手,但能看著同伴一起留下,心中也輕鬆了幾分。
沈墨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起當年在白源坊市,自己也是這樣一步步從底層爬起來的。
如今看著這些年輕人,倒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
不多時,問道崖的參悟者們漸漸散去,崖前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沈墨站在崖壁前。
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青元劍意,轉身向山下走去。
剛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沈前輩,等等!」
沈墨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孟秋、顧長風、顧如煙三人正快步追來,臉上都帶著幾分興奮。
「沈前輩,昨日方才在鬥法台上,我還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呢!」
孟秋跑到近前,氣喘吁吁地拱手行禮。
「還有我!還有我!」
「如煙也加入了青蓮劍宗,以後可以稱沈前輩為師兄了。」
顧如煙也連忙道,臉頰有些微紅。
顧長風雖未說話,卻也鄭重地抱拳一禮。
沈墨搖了搖頭:「呵呵,不必介懷,此番你們能通過升仙大會,也算是有幾分本事。」
「前輩過謙了。」
孟秋正色道:「若非前輩一路照拂,又在雲夢澤中數次出手相救,我們三人未必能活著走到萬仙城,這份恩情,我等銘記於心。」
沈墨看著眼前這三個年輕人,心中微微感慨。
孟秋鍊氣九層巔峰,資質不俗,在鬥法台上三場全勝,日後前程可期。
顧長風沉穩老練,重劍無鋒,也是可造之材。
顧如煙雖未能拿到升仙令,卻也領悟了些皮毛,入了記名弟子之列。
三人各有緣法,倒也不枉他一路照拂。
...
「三日後便要入宗了,你們可有什麼打算?」
沈墨問道。
孟秋想了想:「我打算先在外門安頓下來,潛心修煉,爭取早日突破築基。若能像前輩一樣,在宗內站穩腳跟,便心滿意足了。」
顧長風點頭:「我也是此意。」
顧如煙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修為最低,能當個記名弟子已是萬幸,不過我相信,只要肯下苦功,總有一天能升入外門。」
沈墨看著他們,忽然想起蘇伯庸託付的事。
他那個孫女蘇芊芊,也是青蓮劍宗的外門弟子。
自己入宗之後,免不了要與這些年輕人打交道。
「既如此,三日後山門見。」
沈墨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向山下走去。
「沈前輩慢走!」
身後傳來三人異口同聲的問候。
沈墨笑了笑,只是背對著三人擺了擺手,旋即遠去。
...
回到城中,沈墨沒有直接回客棧,而是先去了一趟城西九曲巷。
蘇記雜貨鋪依舊門可羅雀,蘇伯庸依舊靠在門口那張藤椅上打盹。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一隻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回來了?過關了?」
沈墨在他對面坐下,將升仙令取出,放在兩人之間的木桌上。
蘇伯庸拿起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築基中期了?不錯不錯,比洛衣那丫頭信上說的還強些。」
他將令牌還給沈墨,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嘖嘖稱奇:
「能在問道崖上突破修為,你小子倒是有幾分本事,我那孫女在青蓮劍宗混了十幾年,也沒見她在問道崖上突破過。」
沈墨笑了笑:「僥倖而已。」
「僥倖?」
蘇伯庸嗤笑一聲:「修仙界哪有那麼多僥倖?能從白源坊市的一介散修到築基中期,你靠的可不是僥倖。」
笑完,他忽然壓低聲音:「聽說你在問道崖上領悟了青元劍意?」
沈墨心中一凜,此事在問道崖上傳開不奇怪,但蘇伯庸一個雜貨鋪老闆,消息倒是靈通。
「蘇道友消息靈通。」
沈墨沒有否認。
蘇伯庸捋了捋鬍鬚,臉上露出幾分感慨:
「哎...青元劍意...那可是青元子長老留下的。」
「當年初見他時,老夫還只是個鍊氣中期的小散修,遠遠見過他幾面,那一身劍道,當真是...」
他沒有說下去。
只是搖了搖頭,似乎在追憶什麼。
片刻後,蘇伯庸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墨。
「這是我孫女蘇芊芊的畫像。」
「你入宗之後,若有機會,幫我照看照看那丫頭,她性子執拗,又沒什麼心眼,在宗內這些年沒少吃虧。」
沈墨接過玉簡,鄭重收入懷中。
「蘇道友放心,沈某既受您照拂,自當盡力。」
蘇伯庸擺了擺手:「不必說得這麼客氣,老夫不過是看在洛衣丫頭的面子上,給你指了條路罷了,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墨的肩膀,難得露出幾分笑意:
「去吧,好好在青蓮劍宗闖蕩,若有一日你能像青元子那般名震南域,老夫也算沒白幫你這一場。」
沈墨起身,鄭重拱手:「蘇道友保重,沈某告辭。」
沈墨轉身向巷外走去,身後傳來蘇伯庸慢吞吞的聲音:「對了,我那孫女在宗內有個對頭,叫石岳,築基中期,仗著內門弟子的身份,沒少欺負人。」
「你若是遇上了,幫我教訓教訓他,也算是替我出口氣。」
沈墨腳步微頓,回頭看了蘇伯庸一眼。
老者靠在藤椅上,已重新閉上眼,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說。
沈墨嘴角微微勾起,轉身大步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