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外層的灰濛濛天穹下,兩道身影貼著龜裂的地面疾行。
沈墨走在前面,神識全力散開,覆蓋著方圓百丈的每一寸空間,手中那枚感應符微微發光,每當前方出現空間波動的跡象,符籙的光芒便會變得刺眼。
付瑤琴跟在他身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停。」
沈墨忽然抬手,腳步頓住。
掌心那枚感應符正散發著刺眼的血紅色光芒,這是空間裂縫即將出現的徵兆。
兩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片刻後,前方數十丈處的虛空劇烈扭曲,一道長達數丈的黑色裂縫憑空出現,如同大地的傷疤,橫亘在他們前進的路上。
裂縫中,虛空風暴湧出,將周圍的地面撕裂出道道深溝,碎石被捲入其中,瞬間化作齏粉。
付瑤琴臉色微白,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沈墨沒有動,只是死死盯著那道裂縫,心中默數。
三息,五息,十息——當第十息過去時,裂縫開始收縮,扭曲的空間漸漸平復,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走吧。」
沈墨繼續向前掠去,步伐依舊不疾不徐。
付瑤琴連忙跟上,低聲問:「蕭真人,你方才在數什麼?」
「空間裂縫的持續時間。」
沈墨頭也不回:「短則數息,長則數十息。若能掌握其規律,便可趁其閉合時穿過危險區域。」
付瑤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這話牢牢記在心裡。
...
兩人又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漸漸變得崎嶇。
乾涸的龜裂土地被起伏的丘陵取代,丘陵上寸草不生,只有灰白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空氣中那股蒼涼的氣息越來越濃,血腥氣也愈發刺鼻。
「有人。」
沈墨再次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那座低矮丘陵的背面。
神識中,他捕捉到了數道微弱的氣息——不是妖獸,是修士。
而且從氣息的波動來看,似乎在戰鬥。
「是離淵宮的人?」
「不確定。」
沈墨搖頭,從懷中取出數張匿蹤符,遞給付瑤琴一張,「貼上,收斂氣息,我們摸過去看看。」
兩人貼上匿蹤符,又將隱蔽術法運轉到極致,悄無聲息地向那座丘陵摸去。
丘陵不高,約莫數十丈,兩人很快便攀上頂端,趴在一塊巨石後,探頭望去。
丘陵另一側,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平地。
平地上,七八名修士正在混戰,術法轟鳴,劍光縱橫,鮮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沈墨目光掃過,很快辨認出交戰雙方的身份。
一方是離淵宮的人——一名金丹修士,五名築基修士,個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
為首一人是個面容冷峻的青年,金丹中期修為,手中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已布滿裂紋,正與一名身著血色道袍的魔修纏鬥。
另一方是逆淵盟的人——兩名金丹修士,六名築基修士,個個神色猙獰,出手狠辣。
為首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金丹後期修為,手持一柄漆黑的長刀,刀身上血光流轉,正是血煞門的人。
「是離淵宮的人,我們要不要出手?」
付瑤琴壓低聲音。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神識全力散開,仔細探查了方圓數里的每一寸空間,確認沒有埋伏後,緩緩點頭。
「出手,但不要戀戰。救人之後立刻撤離,此地不宜久留。」
他從巨石後躍起,青麟劍出鞘。
一道青紅色的劍光從劍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直斬向那名金丹後期的魔修。
那魔修正與離淵宮的冷峻青年纏鬥,察覺到此處的危機,臉色驟變,倉促間側身閃避。
劍光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在他身後炸開,將地面炸出一個深坑。
「誰?!」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踏波而下,落在離淵宮眾人身前。
青元劍陣從掌心中激射而出,四十九柄子劍懸停在半空中,以他為中心呈圓形排列,赤紅色的光芒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如同一片燃燒的星海。
「是蕭真人!」
離淵宮眾人臉上一喜。
那金丹後期的魔修臉色鐵青,盯著沈墨的目光滿是忌憚。
他認出了這套劍陣——五年前,蕭衍以金丹中期的修為,憑藉這套劍陣擊敗了金丹巔峰的血屠,此事在南離修仙界早已傳開。
「撤!」
他當機立斷,轉身便向遠處掠去,其餘魔修見狀,紛紛停手,跟著他向外圍撤退。
眨眼間,十名魔修便消失在丘陵深處。
沈墨沒有追,只是收劍而立,轉身看向離淵宮眾人。
「諸位傷勢如何?」
「無大礙,只是消耗大了些。」
冷峻青年服下一枚療傷丹藥,拱手道謝:「在下離淵宮內門執事龐極,多謝蕭道友出手相救,若非蕭道友及時趕到,我等恐怕凶多吉少。」
「不必客氣,同屬離淵宮,理當互助。」
沈墨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眾人:「裴長老他們現在何處?」
龐極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抬起頭,指向西北方向:「裴長老他們應該在那邊,距此約三百里,我們本是分頭探索外圍區域,約定在中層入口處匯合,沒想到半路遭遇逆淵盟的人伏擊。」
「伏擊?」
沈墨眉頭微挑:「他們知道你們的路線?」
「不知道,但歸墟外層雖然廣闊,能走的路線卻不多,逆淵盟的人只要守住幾條關鍵通道,便能以逸待勞。」
龐極苦笑一聲:「我們運氣不好,撞上了他們的大隊人馬。」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既如此,我們需儘快與裴長老匯合,歸墟外層兇險,人多安全些。」
眾人點頭,各自服下療傷丹藥,簡單包紮傷口,便跟著沈墨和付瑤琴向西北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