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等待中流逝。
海面上的風越來越急，天空中的雲層越來越厚。
歸墟之眼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中，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幾乎要照亮整片天際。
裂縫四周的空間扭曲得更加劇烈，海水倒灌，漩渦越來越大，將周圍的一切吞噬。
「秘境要開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裂縫中，暗紅色的光芒驟然暴漲，一道巨大的光門在裂縫深處緩緩成形。
光門高達百丈，寬達數十丈，門內一片漆黑，看不清深淺。
光門成形的瞬間，一股狂暴的空間之力從門中湧出，將方圓百里的海面掀起百丈巨浪。那些停泊在遠處的戰船劇烈搖晃，有幾艘甚至被巨浪掀翻，修士們紛紛縱身躍起，踏波而立。
「走！」
逆淵盟那邊，血煞門主低喝一聲，率先向光門掠去。
六位元嬰魔修緊隨其後，數十名金丹修士，數百名築基修士如潮水般湧向光門。
幽冥海的鬼修們也不甘落後，黑袍老者一揮手中的招魂幡，無數道虛幻的身影從幡面上湧出，裹挾著那些鬼修向光門飄去。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追上了逆淵盟的先頭部隊。
化龍海和九龍海的妖族也動了。
化龍海那位金袍龍族縱身躍起，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直直衝向光門。
他身後數十名龍族修士各顯神通，有的化作龍形，有的御劍飛行，有的踏波而行，緊隨其後。
九龍海的妖族更加狂暴，他們不修遁術，只憑肉身橫衝直撞。那名元嬰中期的魁梧大漢縱身躍起，一拳砸在海面上，借著反震之力向前激射，速度快得驚人。
「我們也走。」
裴玄低喝一聲，率先向光門掠去。
沈墨緊隨其後，付瑤琴跟在他身旁。
兩人並肩踏波而行，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追上了離淵宮的先頭部隊。
光門在眼前越來越大，那股空間之力的撕扯感也越來越強。
沈墨咬牙，運轉青元靈力護住全身，同時將神識探入光門深處，試圖感知內部的情況，但光門中的空間之力太過狂暴，他的神識剛一探入便被絞得粉碎。
「別探，跟著我。」
裴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沈墨收回神識，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越來越近的光門。
十丈，五丈，一丈——
當他的身體沒入光門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整個人裹挾著向無盡的虛空中拖拽。
天旋地轉，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湮滅，最終化作一片混沌的虛無。
這是跨入秘境時必須經歷的虛空穿梭，與傳送陣的原理相同，但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
沈墨屏息凝神，丹田中的青金色金丹緩緩旋轉，靈力如絲如縷地護住周身經脈。
噬靈蟲從靈獸袋中爬出，趴在他肩頭，背上的青金色紋路亮得刺眼，觸角瘋狂搖晃，似乎在辨認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一個時辰，當沈墨的雙腳再次踩到實地時，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這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地。
天空中沒有太陽，只有一種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微光，將大地照得昏黃。
腳下是乾涸的龜裂土地，遠處隱約可見連綿的山巒和乾涸的河床。空氣中瀰漫著蒼涼的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白骨荒漠？
與當初在劍墟中見過的景象如出一轍。
沈墨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這種荒涼、死寂、充滿殺意的環境，與南域那座劍墟幾乎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莫非...」沈墨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真人，你沒事吧？」
付瑤琴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沈墨轉頭，見她正站在不遠處，面色微微發白，但氣息還算平穩，她腰間那柄細長的飛劍已出鞘，握在掌心。
「沒事，你呢？」
「還好，只是傳送時有些顛簸。」
「應該是。」
沈墨從懷中取出裴玄給的那份地圖，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起頭，指向東南方向：「根據地圖標註，我們現在的位置在歸墟外層東南邊緣，距離中層入口約一千餘里，裴長老他們應該在附近，我們需儘快找到他們。」
兩人辨明方向，向著中層入口的方向掠去。
...
歸墟外層，比沈墨預想的更加兇險。
兩人貼著地面疾行，不敢飛得太高。
天空中偶爾有巨大的黑影掠過，那是棲息在歸墟深處的四階飛行妖獸，實力堪比元嬰修士，若被它們盯上，以沈墨金丹中期的修為，即便有青元劍陣和噬靈蟲相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腳下是乾涸的龜裂土地，偶爾有幾株枯黃的雜草從裂縫中探出頭來，在風中瑟瑟發抖。
空氣中瀰漫著蒼涼的氣息，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仿佛這片大地曾被鮮血浸透。
「那邊有人。」
沈墨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前方一片亂石堆中。
付瑤琴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亂石堆中散落著幾具屍體。
從服飾來看，是逆淵盟的人——三名築基修士，一名金丹初期，個個渾身焦黑，仿佛被雷劈過。
「空間裂縫？」
付瑤琴皺眉。
沈墨走到那幾具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查看。
屍體表面的焦黑痕跡確實與雷擊相似，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些焦黑痕跡中隱隱有空間之力的殘留——這是被空間裂縫撕裂後又被虛空之力灼燒留下的痕跡。
「是空間裂縫，他們走得太快，沒來得及避開。」
沈墨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神識全力散開。
片刻後，他在前方數十丈處感應到了一道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那波動若有若無，若非他神魂強度堪比金丹後期巔峰，根本不可能察覺。
「前面有一道空間裂縫，小心些。」
沈墨從懷中取出一枚符籙，輕輕一彈。
符籙化作一道青光，向那處空間波動飛去。青光觸及波動的瞬間，空間劇烈扭曲，一道細密的黑色裂縫憑空出現，將那道青光吞噬殆盡。
裂縫一閃而逝，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付瑤琴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防？」
「防不住。」
沈墨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幾枚符籙，遞給她：「這是我繪製的一些二階感應符，可探測方圓百丈內的空間波動。若符籙發光，立刻後退，不可猶豫。」
付瑤琴接過符籙，握在掌心。
兩人繼續向前掠去，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