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出茅草屋,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片方圓百畝的洞天福地。
「況且,這些靈藥、遺骨,我也帶不出去。」
「我轉世之後,想要再來這裡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後了,與其留在這裡繼續蒙塵,不如讓蕭真人帶走一部分,也算物盡其用」
沈墨沒有再推辭。
他走到石床前,將那具化神遺骨小心翼翼地收入儲物袋中,即便死了萬年,依然能感受到遺骨內的那股磅礴的力量。
「厲血老祖,你對這化神遺骨了解如此之多,可有將其處理的方法?」
沈墨與血魂石中的厲血老祖交流。
厲血老祖沉默片刻,緩緩道:「當然可以,但老夫需要你答應我,將這具遺骨中的靈力精華令我吸收一部分,當然,老夫也不貪,只需這具遺骨十分之一即可...」
「這...」
沈墨眉頭微皺。
他對這此物沒有怎麼了解過,但一具化神期的遺骨的靈力想來非同小可,否則這老傢伙也不可能答應的如此果斷。
「那你說說,你有何種方法可以汲取此物的靈力精華。」
沈墨想了想,決定還是試探一下這老傢伙。
「自然是以《血神經》中記載的元嬰秘術『煉魂術』,將遺骨中的靈力精華提煉出來,若老夫能吸收這具遺骨中的一部分靈力精華,殘魂至少可穩固數百年。」
「而你..若是能夠吸收這具遺骨的大部分靈力精華,不僅能修為大增,甚至能有概率感悟眼前這位遺骨主人身前的天賦神通之流...」
「哦?煉魂術?」
沈墨提起了些許興趣,沒想到這厲血老祖此前交予自己的血神經殘篇,竟然還不是他手中的完整版,竟然還留了一手。
「不錯。」
厲血老祖點點頭。
「老夫手中的《血神經》殘篇內,記載了一門以精血和煞氣淬鍊神魂的秘術,當然也可用於提煉化神遺骨中的靈力精華。以你金丹中期的修為,強行施展此術風險不小,但有老夫從旁指導,應該問題不大。」
沈墨思略片刻,沒有立刻答應,畢竟他一時間也不清楚這老傢伙究竟打的什麼算盤:「此事不急,待容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助付小姐完成轉世。」
說罷,沈墨停止溝通,走出茅草屋。
付瑤琴站在屋前的那方藥圃旁,蹲下身,輕輕撫摸那株血魂花的葉片。
「這藥圃中的血魂花,傳聞是先祖以化神期妖獸的精血澆灌培育的,花了數百年才成功,此花是煉製修復神魂類丹藥的核心材料,在外界有價無市。」
「蕭真人若有用處,也可取走一部分。」
沈墨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同樣查看那株血魂花。
葉片呈血紅色,邊緣有細密的鋸齒,隱隱有靈光在其中流轉,根系深扎,長勢喜人。
「此花對蕭某確實有用,蕭某便取幾株,其餘的留給付小姐轉世後用。」
「可以...」
付瑤琴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說實話,沈墨如此鎮定,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但也算是她沒看錯人。
付瑤琴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目光掃過這片洞天福地。
「蕭真人,我打算在此服下六道輪迴丹,轉世重修,所以在此之前,有幾件事想託付給你。」
「付小姐請講。」
「第一,我轉世後,付家的產業暫時無人打理。我已寫好遺書,讓松石叔暫代家主之位,待我轉世歸來,再交還於我。蕭真人在付家的客卿長老身份不變,若付家遇難,還請蕭真人出手相助。」
「第二,我轉世後的父母身份非同一般,還望蕭真人莫要打探,以免惹火上身。」
「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座孤零零的茅草屋上。
「這處洞天福地,入口在太虛宮大殿的石台上,需要我付家的古玉才能開啟。我轉世後,古玉會隨我一起轉世,待我重新修煉到築基期,便能重新激活古玉,開啟秘境。」
「在那之前,這處秘境便暫時封存。蕭真人若想再進來,需等我轉世重修,能重新激活古玉之後。」
「付小姐放心,蕭某定不負所托。」
付瑤琴從懷中取出那枚古玉,握在掌心,又取出那個裝著六道輪迴丹的玉盒,打開。
紫金色的丹藥靜靜躺在盒中,雲紋流轉,靈光氤氳,隱隱有鳳凰虛影在其中盤旋。
她將丹藥從盒中取出,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氣。
「蕭真人,我服丹後,神魂會脫離肉身,投入早已選定的孕婦腹中,屆時,我的肉身會陷入沉睡,生機漸失,最終化作一具枯骨。」
「蕭真人不必為我收屍,就讓我留在這裡,待我轉世凝丹之後,自己來收屍吧。」
沈墨看著她,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好。」
說罷,付瑤琴不再多言,將六道輪迴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藥力湧入四肢百骸,她的身體開始發光,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幾乎要照亮整片洞天福地。
光芒中,一道虛幻的身影從她頭頂緩緩升起。
那身影與她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虛幻,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付瑤琴的神魂。
她虛幻的身影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沉睡的肉身,又看向沈墨。
那雙眼睛中,沒有恐懼,沒有不舍,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蕭真人,後會有期。」
她的聲音很輕,如同風中的低語。
「後會有期。」
沈墨拱手。
虛幻的身影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沒入小天地的天穹中,消失不見。
小天地中恢復寂靜。
只有溪流潺潺的水聲,和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付瑤琴沉睡的肉身,久久未動。
她的面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仿佛只是睡著了,隨時都會醒來。
但沈墨知道,她不會醒了。
魂魄已失,這具肉身會在靈氣的滋養下緩慢腐朽,最終化作一具白骨,長眠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