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有魄力的女子。」
厲血老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感慨。
「老夫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修士，為求大道不惜一切代價。但像她這樣，捨棄肉身、轉世重修，且還是轉世成別人的孩子，老夫還是第一次見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
沈墨收回目光，走到那片靈藥之海中，開始採集靈藥。
三階靈藥星魂草、碧落果、天塵花、紫府靈芝、無垠靈參、九葉靈芝...他每樣都取了一些，不多，夠用即可。
四階靈藥化龍草、真龍果、鳳血靈芝、九轉還魂草...他同樣各取幾株，小心收入玉盒，貼上封印符籙，鄭重收入儲物袋中。
那幾株五階靈藥金菩提，他沒有動。
首先他不確定這付瑤琴的先祖有沒有在此樹上留下後手。
其次此物太過珍稀，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即便帶出去，若走漏風聲也未必保得住，不如留在這裡，待日後付瑤琴轉世重修之後，借她之手再來取。
藥圃中的血魂花，他取了一半，莫約百株，小心移栽入山海珠的小天地中。
此物是煉製修復神魂類丹藥的核心材料，厲血老祖的殘魂能否穩固，就看它了，畢竟此人留著對自己還有用。
至於那具化神遺骨，他暫時沒有動。
提煉遺骨中的靈力精華需要時間，在這歸墟秘境中，他沒那個閒工夫。
...
「小友，你打算何時提煉遺骨？」
厲血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出去之後。」
沈墨將最後一株靈藥收入儲物袋，站起身。
「歸墟秘境只能開啟三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裡，與離淵宮的大部隊匯合。」
「離淵宮...月蒼茫...」
厲血老祖喃喃自語，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小友，實不相瞞老夫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何事？」
「關於月蒼茫。」
沈墨手中動作微微一頓。
「月蒼茫怎麼了？」
「他修煉的功法有問題。」
厲血老祖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人聽見。
「老夫在血魂石中被封印了三千年，但對外界的事實際上並非一無所知。
血煞門那逆徒，再將老夫煉製成法寶，賜予血屠之前，每個月都會來血魂石前嘮叨幾句，說什麼離淵宮的太上長老月蒼茫，修煉的功法有致命的缺陷，需要長時間待在離淵宮總舵附近，才能維持修為不跌。」
「否則，他的修為便會從元嬰後期巔峰一路下滑，最終跌落到元嬰初期，甚至金丹期。」
沈墨沉默。
他想起月蒼茫那日與血煞門主一戰後，說的那句話——「老夫不能離開離淵宮總舵太久。」
當時他以為是月蒼茫在離淵宮總舵有要事處理，現在想來，恐怕不是。
月蒼茫不能離開離淵宮總舵，不是因為要處理事務，而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有弊端，甚至還很嚴重。
故月蒼茫才刻意煉製了一具元嬰初期的分身，幫他在離淵宮處理各種事務。
「這個消息，你確定？」
「這是自然，血煞門那逆徒親口說的。」
厲血老祖冷笑一聲。
「他當年偷襲老夫，將老夫的神魂封印在血魂石中，煉入魔煞刀，便是為了藉助老夫的修為，突破到了元嬰期。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價——他的根基受損，此生無望化神。」
「為了尋求突破化神的方法，他四處尋找上古秘辛，無意中發現了月蒼茫的秘密。他曾想以此要挾月蒼茫，卻沒想到月蒼茫比他預想的更加強勢，根本不懼他的威脅。」
沈墨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卻沒有多說什麼。
月蒼茫的事，離淵宮的事，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客卿長老，一個從天衍大陸流落至此的散修，一個遲早要離開南離的過客。
「多謝告知。」
沈墨繼續向小天地入口走去。
「小友，你不打算利用這個消息？」
「利用？怎麼利用？」
沈墨頭也不回。
「去告訴血煞門主？讓他去對付月蒼茫？然後呢？血煞門主贏了，觀海城失守，逆淵盟大舉入侵內海，生靈塗炭？」
「我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卻也不願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況且...」
沈墨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月蒼茫的功法有缺陷，那是他的事。只要他不來招惹我，我便當不知道。」
厲血老祖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老夫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便不看。」
沈墨走到光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方圓百畝的洞天福地。
靈藥遍地，溪流潺潺，陽光溫暖。
付瑤琴的肉身靜靜躺在茅草屋前的草地上，面色平靜，仿佛只是睡著了。
「後會有期。」
接著，沈墨收回目光，邁步走入光門。
...
不多時，光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沈墨踏出付瑤琴先祖留下的洞天福地，重新置身於太虛宮那座殘破的大殿中。
只是現在，少了付瑤琴的身影。
沈墨站在石台前，低頭看著那個打開秘境的石凳。
付瑤琴說過，古玉會隨她一起轉世，待她重新修煉到築基期，便能重新激活古玉，開啟秘境。
「少則數十年，多則上百年……」
沈墨喃喃自語，施展了一道小術，將石凳周圍的腳步抹去，布滿灰塵。
石凳附近腳步凌亂，若被其他進入太虛宮的修士發現，難免節外生枝，不如抹去痕跡，免得被其他人發現此地的異樣。
「小友，你打算在這裡等多久？」
厲血老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老夫的殘魂在這裡撐不了太久，需要儘快回到血魂石中休養，你若暫時不煉化那化神遺骨，老夫便先沉睡了。」
「嗯，睡吧。」
沈墨轉身向大殿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等需要你的時候，我自會喚醒你。」
厲血老祖目光幽幽，沒有再說什麼。
血魂石中的那道虛幻身影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沉寂在寶石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