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勢力在血色平原邊緣對峙了整整一個時辰。
沒有人率先踏入那片白骨散落的平原,因為誰都清楚,那平原上不僅有上古禁制、四階妖獸、怨魂魔念,還有來自其他勢力的冷箭。
「裴長老,我們還要等多久?」
龐極站在裴玄身後,壓低聲音,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那股從平原深處湧出的威壓越來越強,即便有元嬰修士在前方抵擋,他們這些金丹修士依然感到喘不過氣來。
裴玄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再等半個時辰,待我摸清楚禁制的波動規律後,再行動。」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蕭道友,你的劍陣在開闊地帶威力最大,待進入平原後,你負責隊伍左翼的警戒。」
「好。」
沈墨點頭,將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從掌心中喚出,懸停在身周。
赤紅色的光芒在血色平原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吸引了不少目光。
逆淵盟那邊,幾名金丹魔修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但血煞門主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
半個時辰後,裴玄終於下令出發。
離淵宮眾人結成防禦陣型,緩緩向血色平原深處推進。
沈墨走在隊伍左翼,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懸停在身周,劍光流轉,將方圓百丈內的空間封鎖得嚴嚴實實。
其他四方勢力也幾乎同時動了。
逆淵盟的人走在最前方,血煞門主一馬當先,六位元嬰魔修分列兩側,數十名金丹修士緊隨其後。
化龍海和九龍海的妖族走在右側,步伐不疾不徐,但那些無形的龍威與妖煞之氣,卻讓周圍的修士下意識地與他們保持距離。
幽冥海的鬼修們走在最後,黑袍老者手持招魂幡,周身陰氣繚繞,將那股從平原深處湧出的威壓隔絕在外。
五方勢力,各據一方,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血色平原比沈墨預想的更加廣闊。
一行人走了整整一個時辰,前方的景象卻幾乎沒有變化。
——赤紅色的大地,龜裂如蛛網,裂縫中隱隱有熱氣蒸騰;散落的白骨,有妖獸的,也有人類的,有的巨大如山,有的細小如指,在暗紅色的天穹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停。」
裴玄忽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沈墨腳步一頓,將神識全力散開,向前方探去。
片刻後,他眉頭微皺。
前方數里處,有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狂暴的氣息。
那氣息與歸墟外層的空間裂縫截然不同,更加凝實,更加暴躁,仿佛一頭被封印了萬年的凶獸,隨時都可能暴起噬人。
「是上古禁制。」
裴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凝重:「而且不止一道,前方十里範圍內,至少有七道禁制交錯分布,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去路。」
「能繞過去嗎?」龐極問。
「繞不過去。」
裴玄搖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這些禁制覆蓋了整個平原,我們只能硬闖。」
說罷,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離淵宮眾人:「所有人聽令,待老夫破解禁制後,立刻通過,不得停留。若被困在禁制中,老夫未必能及時救援。」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凝重。
裴玄不再多言,從腰間取下那柄通體雪白的法寶長劍,握在掌心。
劍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耀眼的白色光芒將方圓數里的血色大地照得通亮。
他縱身躍起,長劍當空斬下。
一道凝練無比的白色劍氣從劍身上激射而出,直直斬向前方那道無形的屏障。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空間劇烈扭曲,一道血色的光幕憑空出現,擋住了那道白色劍氣。
光幕上,血色與煞氣交織流轉,散發著濃郁的殺意。
裴玄面色不變,長劍再次斬下。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每一劍都斬在同一個位置,血色光幕上的光芒越來越黯淡,符文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當第七劍斬下時,血色光幕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破碎。
「走!」
裴玄低喝一聲,率先向前掠去。
離淵宮眾人緊隨其後,沈墨走在隊伍左翼,將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瞬間收起。
其他四方勢力也紛紛通過那道被斬開的缺口,繼續向平原深處推進。
...
接下來的行程,一路上,裴玄又破解了數道禁制,每一次都耗費了不少靈力和時間。
離淵宮的隊伍漸漸與其他四方勢力拉開了距離,並非是他們走得慢,而是裴玄有意為之。
「裴長老,我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龐極忍不住問。
裴玄沒有回答,只是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會意,從懷中取出那枚裴玄給的地圖,神識探入,片刻後抬起頭,指向西北方向:「根據地圖標註,封天印在平原深處的那座山峰中,距此約三千里。
逆淵盟的目標是吞天古獸的分魂,化龍海和九龍海的目標是五爪金龍的遺物,幽冥海的目標...暫時不明。」
「所以,他們不會與我們爭搶封天印?」
龐極眼睛一亮。
「未必。」
沈墨搖頭,將地圖收起:「封天印是封印吞天古獸的關鍵,若逆淵盟真的要破解封印,取走吞天古獸的分魂,他們必須先取走封天印,否則封印無法破解。」
「所以,他們一定會搶在我們之前找到封天印?」
「有可能,但不確定。」
沈墨頓了頓,目光落在遠方那座漆黑的山峰上:「血煞門主的心思,誰也猜不透。我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