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與龐極從夾層裂縫中鑽出，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龐執事，你的傷如何？」沈墨開口。
龐極搖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臉色依舊蒼白，但至少穩住了傷勢：「死不了，蕭道友呢？」
「還撐得住。」
沈墨將青麟劍從法寶欄中喚出，橫在膝上，劍身的青紅色光芒在暗紅色的天穹下微微閃爍：「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要儘快離開歸墟秘境，此地位置應該在中層邊緣，若全力趕路，半日可到中層出口。」
龐極點頭，兩人不再多言，辨明方向後便向中層邊緣掠去。
沈墨依舊走在前面，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懸停在身周。
龐極緊隨其後。
...
兩人在殘垣斷壁間快速穿行，並在途中儘可能的避開那些，可能隱藏空間裂縫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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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中層的空間裂縫雖然不如內層那般密集，卻依然存在，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虛空。
...
只是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轟鳴聲沉悶、十分悠長，仿佛發生了地震一般，整個內層都在微微震顫。
殘垣斷壁間有碎石簌簌落下，那些殘破的壁畫和石柱搖晃著，仿佛隨時都會倒塌。
沈墨腳步一頓，猛地回頭，望向內層方向。
「是祭壇方向。」
龐極臉色大變：「難不成是太上長老他們...」
話未說完，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轟鳴從內層方向傳來。
這一次，那道轟鳴聲中隱隱夾雜著吞天古獸的咆哮，還有靈力碰撞的爆炸聲，以及...無數悽厲的慘叫。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一片殘破的斷壁後，目光死死盯著內層方向那道沖天而起的火光。
火光中，兩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過天際，隨即轟然炸開，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消散。
那是被月蒼茫和月瑤華的附身的那兩名元嬰修士——他們自爆了。
沈墨默然。
以兩名元嬰初期的修士作為容器，藉助神魂附體之術，短暫發揮出遠超自身修為的戰力，但代價同樣沉重。
附身結束之後，元氣大傷，在逆淵盟的一眾修士圍攻之下，又豈能有活路？
「那兩位師叔……」
龐極聲音沙啞，雖然早有預料，但此刻真的看到這一幕時，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不能死在這裡。」
沈墨轉身繼續向前掠去，聲音平靜卻決然：「他們拼死攔住血煞門主，不是為了讓我們在這裡悲傷。」
龐極沉默片刻，隨即快步跟上。
前方的道路並不平坦。
歸墟中層的地形本就複雜，如今又因兩位元嬰修士自爆後而變得更加危險。
腳下的龜裂大地時常劇烈顫抖，那些原本還算穩固的殘垣斷壁不斷崩落，時不時在二人面前砸出一個個深坑。
沈墨走在前面，神識全力散開，既要避開地面上的裂縫，還要留意那些可能隱藏的空間裂隙。
...
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勢漸漸變得開闊。
殘垣斷壁向兩側退去，露出一片相對平坦的平原。
平原盡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橫亘在地平線上，那是歸墟秘境的出口。
「到了。」
龐極聲音帶著幾分如釋重負，但隨即臉色驟變：「不對，有人先到了。」
沈墨也看到了。
裂隙前站著數十道身影，個個身著血色道袍，面容陰鷙，周身繚繞著濃烈的魔氣。
為首一人負手而立，周身血光流轉，氣息如淵似海——正是血煞門主！
他身後還站著五名元嬰魔修，但其中兩人的氣息明顯萎靡了許多，應是那場混戰中受了不輕的傷。
數十名金丹魔修分散在裂隙四周，將出口封鎖得嚴嚴實實，一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他在等我們。」
沈墨聲音低沉：「他知道我們一定會從這裡離開。」
龐極面色鐵青，壓低聲音：「蕭道友，我有一計。我去引開血煞門主的注意力，你趁亂穿過裂隙。你身上有封天印，不能落到逆淵盟手裡。」
「不行。」
沈墨語氣乾脆：「你不是他的對手，連一招都擋不住。」
龐極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可以用自爆金丹來拖延時間，但話到嘴邊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沈墨說得對，面對血煞門主這樣的存在，自爆金丹也不過是多拖延幾個呼吸罷了。
「我們另找出路。」
沈墨收回目光，轉身向另一個方向掠去。
「蕭道友，出口只有這一個——」
「歸墟秘境也許不止一個出口。」沈墨頭也不回。
龐極一愣，隨即快步跟上。
他沒有追問沈墨為何知道得這麼清楚，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能活著離開歸墟才是最重要的。
片刻後，兩人消失在平原邊緣的殘垣斷壁之間。
那場混戰之後，歸墟中層的空間比之前更加不穩定，原本還能通行的區域此刻已被扭曲的空間裂縫切割得支離破碎。
沈墨憑藉強大的神識感知，在一處處空間碎片之間騰挪跳躍，卻始終無法尋找到一條完整的安全通道。
「這樣不行。」
龐極站在一片勉強還算穩固的廢墟之上，額頭沁出細密汗珠:「這中層空間越來越不穩定了，最多再堅持一兩天就會徹底破碎。」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盤膝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碎石上，將神識沉入儲物袋中。
片刻後，他將那枚封印著厲血老祖神魂的血魂石從儲物袋中取出，握在掌心，將一絲神識探入其中。
「你還沒睡吧？」
片刻後，厲血老祖沙啞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不滿：「不睡覺還能去哪兒？況且剛才那麼大的動靜，老夫想睡也睡不著。那東西的甦醒時那股威壓，隔著三層封印都能感應到，你該不會已經把祭壇搞塌了吧？」
「差不多。」
沈墨沒有隱瞞:「但是封天印現在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