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膽子很大。」
厲血老祖點點頭,就連他也沒想到此物最後竟會落在沈墨的手中。
「不過既然東西已經拿到手了,現在血煞那逆徒必定在外面四處尋找你,你若不儘快離開歸墟,只怕他早晚會找到你。」
「出口現在已經被他堵住了。」
沈墨打斷他:「你之前說歸墟中有一座跨州傳送陣,在哪裡?」
厲血老祖思考良久,似乎在回憶以前的記憶。
莫約小半刻鐘之後,才緩緩開口:「在內層入口往東千里處,的確有一座坍塌了大半的上古遺蹟,傳送陣便在其中。老夫當年還是元嬰中期時曾親眼見過,雖然已經壞了,但未必不能修。」
「傳送陣?通往哪裡?」
厲血老祖搖了搖頭:「不清楚,不過應該是通往天衍大陸才是...」
...
另一邊,龐極站在廢墟邊緣,面色蒼白的望著那些越來越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左臂的傷口又在滲血,但他顧不上療傷,只是死死盯著沈墨的方向。
沈墨盤膝坐在碎石上,雙眼緊閉,眉毛時而微挑,時而皺眉,似乎在與誰說話。
但此刻,歸墟中層的空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遠處的殘垣斷壁不斷墜落,被扭曲的空間裂縫吞噬,化作虛無。
「蕭道友,你到底在跟誰說話?」
龐極終於忍不住開口。
沈墨睜開眼,若無其事的將血魂石收回儲物袋,站起身。
「一位故人,他說他知道歸墟中還有另一處出口,一處傳送陣。」
「傳送陣?歸墟中怎麼可能有傳送陣?這片空間是上古戰場碎片拼湊而成的,空間極不穩定,根本無法布設傳送陣。」
龐極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跨州傳送陣,天衍大陸,這些詞對於一個在南離修仙界土生土長的修士來說,太過遙遠,但此刻歸墟中層即將崩塌,出口又被血煞門主堵死,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
「那位故人可信嗎?」龐極問。
沈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至少這一次,他沒理由騙我。」
兩人不再多言,沈墨辨明方向後,率先向東方掠去。
龐極緊隨其後,雖傷勢未愈,但此刻也顧不上休養了。
...
歸墟中層的崩塌速度比預想的更快。
腳下的龜裂大地每隔數息便會劇烈震顫一次,裂縫中開始冒出暗紅色的光芒,那是空間碎片相互摩擦產生的熱輻射,溫度極高,即便有靈力護體也能感到灼痛。
沈墨走在前面,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懸停在身周,將那些從裂縫中濺射出的熱輻射隔絕在外。
龐極則從懷中取出一枚銀白色的符籙拍在身上,化作一道光幕護住周身。
「前方有空間裂縫,繞行。」
「左邊有一片正在崩塌的區域,走右邊。」
「別走太快,那片廢墟下面有禁制殘留。」
沈墨的聲音不斷從前方傳來,每一次都精準的避開了危險,讓龐極心生佩服,這般敏銳的神識感知,即便是一些金丹巔峰修士也未必能做到。
...
三個時辰後,前方的景象終於開始變化。
殘垣斷壁變得更加密集,那些碎裂的建築殘骸堆積如山,形成一片高聳的廢墟丘陵。
丘陵中隱約可見幾根斷裂的石柱,柱身上刻著模糊的陣紋,與南離修仙界的陣法風格截然不同。
「應該就是這裡了。」
沈墨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片廢墟丘陵:「傳送陣就在這片遺蹟最深處。」
龐極喘息著跟上來,扶著一塊斷裂的石柱,目光落在那幾根刻著陣紋的石柱上,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這些陣紋...我從未見過,與離淵宮藏經閣中記載的陣法體系完全不一樣。」
「當然了,因為那是天衍大陸的陣法。」
沈墨率先向廢墟丘陵深處走去,腳下是碎裂的磚瓦和殘破的玉簡碎片。
越往深處走,那些碎裂的遺物越多。
有的玉簡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有的法器殘片上依然流轉著細密的符文,有的白骨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態,仿佛只是睡著了。
厲血老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是了,就是這裡!」
「這裡曾經是上古時期天衍大陸修士在南離的一處據點,第三次仙魔大戰爆發後,據點被攻破,裡面的修士全部戰死,傳送陣也被破壞了大半。」
「你說的是『大半』?」沈墨腳步一頓,「不是『全部』?」
「當然不是全部,傳送陣的核心陣基是四階以上的陣法,哪有那麼容易徹底損壞?當年那場大戰雖然毀掉了傳送陣的傳送功能,但核心陣基的陣紋還保留著,只要能修復陣眼,至少能讓你離開歸墟。」
沈墨不再多言,加快腳步向深處走去。
廢墟丘陵最深處,是一片被坍塌穹頂覆蓋的巨大空間。
空間呈圓形,直徑約莫百丈,地面鋪著青黑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滿了陣紋,那些陣紋比南離修仙界的陣法體系截然不同。
但沈墨的眉頭很快便皺了起來。
傳送陣的中央,原本應該放置陣眼的位置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凹槽,凹槽邊緣有幾道粗暴的撬痕,顯然是被人強行挖走的。
四周的陣紋雖然還保留著大半,但許多關鍵節點處的符文都已經被損壞。
有的被刮去,有的被鑿掉,有的則被某種力量灼燒得模糊不清...
「看來有人提前我們一步來過了...」
沈墨蹲下身,伸手撫摸那些被損壞的陣紋。
龐極走過來,同樣蹲下身查看,片刻後他抬起頭,面色難看:「至少被拆走了九成以上的關鍵部件。陣眼靈石、靈力引導節點、空間穩定符文...全部不見了。」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將神識全力散開,仔細探查著傳送陣的每一個角落。
陣紋雖然大部分完好,但那些缺失的關鍵節點讓整座陣法如同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屍體,空有皮囊卻無法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