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商船少了這麼多。」
沈墨喃喃自語。
付松石接口道:「不止商船減少,數月來內海邊緣已有三座小型仙城遭遇了天風襲擊,雖然規模不大,沒有造成太大傷亡,但人心惶惶,已經有不少散修開始向內陸遷移了。」
沈墨沒有接話。
血煞門主既然能小範圍引動天風,說明他已經觸及了歸墟內層那頭上古凶獸的力量本源。
雖然目前還無法發動大規模襲擊,但假以時日,當他完全掌控這股力量後,離淵宮是否能守住內海,將成為一個巨大的疑問。
「月蒼茫那邊,可有什麼應對?」沈墨問。
付松石搖頭:「離淵宮那位自歸墟之戰後便深居簡出,對外只說在閉關療傷,但他修煉功法有先天缺陷的事,現在我海商盟高層已經有不少人猜到了。如今我海商盟內部人心浮動,有幾位長老私下裡已經在另尋門路。「
「那你呢?」
沈墨看向付松石。
付松石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付家在內海扎了根,離淵宮不倒,付家便不撤。這是小姐離開前留下的遺訓。」
沈墨看著付松石那張比三年前更加滄桑的面容,沒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鋪面門口,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上,海風中隱約帶著一絲不同於往日的寒意,那是天風將至的預兆。
沈墨站了很久,直到暮色從海平面升起,才轉身走回鋪內。
付松石依然坐在櫃檯後,見他回來,抬起眼:「蕭真人,您打算何時動身?」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離淵宮的傳送令牌,握在掌心。
付松石看著他,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從櫃檯下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桌面上:「這是小姐當年留下的,說是若您要走,便轉交給您。」
沈墨打開木盒,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通體翠綠的玉佩,表面刻著一道符文,隱隱有空間之力在其中流轉。
他拿起那枚玉佩,指尖輕輕拂過那符文,感受到一股溫潤的靈力波動從中逸散而出。
那波動與離淵宮的傳送陣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這是...」
「小姐說,這是她當年從一位金丹巔峰修士手中收來符寶'歸元符玉',可以在超遠距離傳送時,遇到空間風暴後,可以將周圍狂暴的空間風暴暫時「中和」為平和狀態。她說您日後一定用得上。」
沈墨將符寶玉佩握在掌心。
看來付瑤琴轉世前便已料到自己遲早會離開南離,連後手都替他準備好了。
這個女子,即便轉世為人,依然算得如此深遠。
「替我謝謝你家小姐。」
沈墨將玉佩收入懷中,向付松石鄭重拱手:「付家的事,我已盡力。若日後付家需要幫助,蕭某若有能力,定不推辭。」
付松石站起身,同樣鄭重回了一禮,沒有說話。
...
當暮色徹底沉入海面時,沈墨站在藥園門口。
望著城牆外那道正在緩緩凝聚的暗色雲線,心中那團不安的陰雲終於有了清晰的輪廓。
原來是血煞門主掌控了引動天風的能力,這意味著內海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而自己,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沈墨轉身走回藥園,在靈田邊的石凳上坐下,青璃放下手中的玉鏟,走到他身旁坐下:「想好了?」
「嗯。」
沈墨點頭:「明日一早,我便去離淵宮總舵。」
青璃點點頭,起身走進存放靈藥種子的竹屋,將幾個封好的玉盒搬出來,放在石桌上:「這些都是已經成熟的種子和藥苗,你若要用,便帶上。若有帶不走的,我替你看著。」
沈墨看著那幾個玉盒,又看了看青璃的側臉,她的話語平靜,卻讓沈墨莫名安心。
...
這一夜,觀海城的燈火比往日更早熄滅。
城牆上的巡邏弟子換成了四人一組,港口方向偶爾傳來幾艘商船連夜起錨的聲響。
沈墨沒有睡,只是盤膝坐在藥園的靈田邊,運轉著《太乙玄功》,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
青璃也坐在他身旁,同樣沒有合眼,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翌日清晨,沈墨徑直踏上傳送陣。
光芒亮起時,他最後看了一眼觀海城。
隨後傳送陣的光芒驟然收縮,將他的身影裹挾著向虛空中拖拽。
當沈墨再次睜開眼時,已置身於離淵宮總舵的傳送陣中。
總舵的氣氛比他預想的更加緊繃,巡邏的弟子從兩人一組增加到四人一組,護山大陣的光芒也比往日更加明亮。
「蕭道友來得正好。」
劉福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他站在傳送陣邊緣,像是已經等候多時:「太上長老請您去後山一趟。」
沈墨沒有多問,隨他沿著青石路向總舵深處走去。
穿過數條迴廊,繞過那座熟悉的宮殿,來到後山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劉福在院門前停下腳步:「太上長老就在裡面,蕭道友請。」
沈墨推開院門,一座小小的庭院出現在眼前。
院中植著幾株蒼勁的古松,樹下有一張石桌、幾隻石凳。
月蒼茫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來了?」
「見過月前輩。」
沈墨在他對面坐下。
月蒼茫沒有寒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石桌上:「跨州傳送陣的啟動已經準備好了,這是傳送陣的使用說明,以及到達天衍大陸後的落點坐標,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沈墨接過玉簡,目光落在月蒼茫身上。
他的面色比三年前更加蒼老些,鬢角的白髮也多了幾縷,看來上次的附身之法,對他而言也是損傷不小。
「月前輩,逆淵盟那邊...」
「不必擔心。」
月蒼茫打斷他:「南離的事,南離了。你一個外人,能做的都做了。該走的時候,便走。」
沈墨沒有再問,旋即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