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八根石柱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從柱頂激射而出，在穹頂交匯成一片旋轉的星海。
空間之力的波動從陣心蔓延開來，如同巨石投入湖面激起的漣漪，一波波向外擴散。
沈墨站在陣心，能感覺到腳下的石板正在輕微震顫，那是傳送陣即將啟動的預兆。
「站穩了。」
沈墨低聲道。
月清影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腰間劍柄，指節微微發白。
旋轉的星海驟然收縮——沈墨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和月清影裹挾著拖入那片旋轉的光芒中。
視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變形，大殿的石柱、穹頂的符文、劉福站在控制台前的輪廓，都在瞬息間化作碎片，然後湮滅在無盡的光流之中。
虛空穿梭開始了。
沈墨緊守靈台，右手死死捏住大挪移令。
而與此同時，大挪移令也在傳送過程中瞬間出現了一個光罩，將沈墨包裹，使其不受空間亂流的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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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月清影的氣息則在他身後數尺處，雖然有些不穩，但還算鎮定。
當逐漸適應空間傳送的狀態時，沈墨又將悄悄歸元符玉從懷中取出握在掌心，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空間亂流，畢竟上次自己就是被空間亂流帶到了這南離修仙界。
...
「蕭道友，我們這是在虛空之中？」
月清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好奇。
「嗯，跨州傳送陣的原理是以陣法之力撕裂虛空，以極快的速度，將修士從一個地點瞬間挪移至另一個地點。」
沈墨沒有回頭，解釋了幾句。
月清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開始好奇地打量四周那團翻湧的混沌光芒。
她似乎適應得比預想中更快，這倒讓沈墨省了不少心。
...
虛空中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沈墨不知道他們在這片混沌中漂流了多久，也許只是一刻鐘，也許已經過了數個時辰。
周圍的空間之力時而平穩如鏡，時而翻湧如潮，每一次波動都讓他的神魂微微震顫。
月清影最初還能保持鎮定，但當她第三次被虛空中的亂流撞得東倒西歪後，終於忍不住開口：「這種狀態...還要維持多久？」
「應該快了。」
沈墨眉頭微皺。
按照劉福的說法，跨州傳送陣的穿梭過程大約一刻鐘。
但從剛才的經歷來看，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以上的時間。
不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空間之力從側面襲來，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傳送通道上。
沈墨只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那股力量裹挾著向某個未知的方向拋去。
「蕭道友！」
月清影的驚呼從身後傳來。
沈墨強穩住身形，反手一把抓住月清影的手腕。
就在他堪堪穩住身形時，又一股巨力從正前方撞來——那力量更加狂暴，帶著刺耳的撕裂聲，仿佛整條傳送通道都在劇烈震顫。
「又是空間風暴！」
沈墨顧不上多想，立刻催動掌心中的歸元符玉。
玉佩驟然亮起，翠綠色的光芒從符文中湧出了一個與大挪移不同的光膜，將他和月清影籠罩其中。
光膜成型的瞬間，那股狂暴的空間之力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從光膜表面滑開，向兩側分流而去。
雖然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衝擊，但已經被歸元符玉中和了絕大部分的破壞力。
「好險...」
月清影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
沈墨沒有說話，只是將靈力持續注入歸元符玉中，維持著那層保護光膜。
接下來的半程穿梭比前半程更加顛簸，但好在歸元符玉的效果出奇穩定，每一次空間風暴的衝擊都被它精準地中和、偏轉、化解。
當最後一波亂流平息時，前方的虛空終於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光隙。
那光隙如同天穹被撕開的裂縫，邊緣泛著溫暖的金色光芒——那是天衍大陸的靈氣正在湧入虛空通道的跡象。
...
不多時，光隙越來越寬，越來越亮。
沈墨眯起眼，透過那層被歸元符玉護住的傳送光膜，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正在急速變化——虛空中那種壓抑的混沌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充沛的靈氣。
那是天衍大陸的氣息。
與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要到了。」沈墨低聲道。
月清影沒有說話，只是攥緊袖口的手又緊了緊。
下一刻，光隙猛地擴張，將兩人吞入其中。
天旋地轉的感覺在剎那間達到頂峰，然後——
所有顛簸驟然消失。
腳下踩到了實地。
沈墨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青石鋪就的石台上。
石台約莫三丈見方，邊緣刻著細密的陣紋，此刻陣紋正緩緩熄滅，最後一縷幽藍色的光芒隱入石縫中。
不遠處，是被幾條藤蔓遮掩的洞府出口，隱約可見外面真實的天空，蔚藍澄澈，幾朵白雲悠然飄過。
「這就是...天衍大陸？」
月清影鬆開袖口，四下張望。
望著不遠處出頭流出的幾道透光，眼睛下微微眯起，像一隻剛從籠中放出的小獸。
沈墨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將神識全力散開，覆蓋方圓數里。
片刻後他確認四周並無危險——這是一座位於山谷深處的洞府，四面環山，林木蔥蘢，唯一的人工痕跡便是腳下的傳送陣和他們所在的這座人工開鑿的洞府。
「這裡應該是中州。」
沈墨收回神識：「此前我便詢問過劉長老了，離淵宮那位前輩當年在離開天衍大陸時，曾在中州設立了二十餘處暗點，專門用於接收跨界傳送的落點。」
「就是不知，我們現在落在了哪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