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煉谷位於萬仙城以北約兩千餘里處,藏在一片被廢棄礦脈環繞的荒山之中。
沈墨與月清影抵達時正值午後,烈日當空,將那些裸露的赤紅色岩層曬得發燙,蒸騰起一層淡薄的霧氣。
赤煉谷的谷口狹窄如咽喉,兩側的岩壁陡峭如刀削,僅容兩人並排通過。
沈墨站在谷外一處被灌木遮掩的土坡後停下,將神識悄然探入谷中。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樣?」
月清影蹲在他身旁,同樣壓低了聲音。
「根據我的神識探查,谷口有暗哨,至少三處。谷內有三道防線,第一道是警戒陣法,第二道是巡邏隊,第三道是...」
沈墨頓了頓,目光落向山谷深處那隱約可見的石門輪廓:「應該是地牢入口的禁制。從氣息來看,至少是金丹巔峰修士布置的,甚至可能有元嬰初期的魔修坐鎮。」
月清影目光微凝:「那我們還潛進去嗎?」
「當然要進去,但不走正道。」
沈墨站起身,目光掃過兩側的岩壁。
...
赤煉谷的地形並不複雜,兩側的岩壁雖然陡峭,但並非完全光滑,有幾處裂縫甚至能容人側身通過。
沈墨沿著谷口外圍走了一段,很快在一處被亂石掩蓋的縫隙前停下,那道縫隙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但深處隱隱有風流動的聲響,說明並非死路。
「這邊。」
沈墨側身鑽入縫隙。
月清影緊隨其後,兩人在狹長的石縫中穿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暗影橫亘在前方,那是廢棄礦道。
四壁的岩石呈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氣息,隱約能感受到靈脈的波動。
礦道則蜿蜒向下,通向未知深處。
沈墨沿著礦道前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相對平整的岩石上,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月清影跟在他身後,將氣息收斂到極致。
...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的礦道終於出現分支。
沈墨停下腳步,蹲下身,伸手輕輕觸摸地面,灰塵之下,有幾道新鮮的足跡,方向指向左側那條岔路。
「有人走過,而且時間不久。」
沈墨旋即站起身,沿著足跡的方向追去。
岔路比主礦道更加狹窄,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
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終於隱約透出亮光,像是有火光在岩壁盡頭燃燒。
沈墨在拐角處停下,將神識探出。
火光來自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約莫數十丈見方,四壁嵌著數盞骨燈,將整片空間照得通亮。
空間中央有一座鐵籠,籠中關著數名衣衫襤褸的修士,男女皆有,氣息微弱,顯然被關押了不短的時間。
鐵籠四周站著四名築基後期的魔修,兩兩相對,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而在那片空間更深處,有一道厚重的石門。
石門上儘是禁制符文,至少是金丹巔峰修士布置的禁制。
「應該就是這裡了,那後面,應該就是關押重要俘虜的地方。」
沈墨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那道石門。
月清影會意,手已按上劍柄:「那四個築基魔修,我們速戰速決?」
「嗯,數三聲就動手。」
沈墨不再多言,從拐角後閃身而出。
青麟劍無聲無息地從掌心滑入手中,劍身沒有亮起光芒,只有一道極細的青紅色線痕在火光下一閃而逝。
四名魔修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常,其中一人下意識地想要呼喊示警,但沈墨的本命法寶已經先到一步,劍尖刺入他的咽喉,將聲音扼殺在喉嚨里。
月清影從另一側切入,劍光如霜,精準地掠過另外兩人的後頸。
四聲沉悶的聲響幾乎同時響起,四道身影軟軟倒地。
兩位金丹修士的偷襲,斬殺幾位築基修士。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息時間,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沈墨收劍,快步走到那道石門前。
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石門表面的禁制符文,片刻後眉頭微挑——金丹巔峰修士布置的禁制,雖然複雜,但並非無法破解。
陣道之花在識海中微微顫動,九片花瓣上的陣紋同時亮起。
那些原本看似毫無規律的符文,在他眼中逐漸顯現出清晰的脈絡。
「應該需要一盞茶的功夫。」
沈墨頭也不回,雙手在符文的節點處快速拂過,靈力如絲如縷地注入其中,將那些原本環環相扣的禁制逐一剝離、化解。
月清影站在他身後,警戒著四周。
當沈墨的手指觸及最後一道符文節點時,石門內部的禁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嗡鳴,隨即那層籠罩在石門表面的靈力光幕如同被抽去了骨架的帳篷,無聲地坍塌、消散。
石門上出現一道細長的裂縫,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是一條幽暗的甬道,陰冷的氣息從中湧出,帶著一股潮濕的腥味。
沈墨邁步走入其中,月清影緊隨其後。
甬道兩側是依次排開的石室,每間石室都以鐵柵封口,裡面隱約可見囚犯的身影。
這些囚犯大多數氣息微弱,修為在練氣至築基巔峰不等,顯然被關押了不短的時間。
沈墨沒有停下腳步,他的目光從那些鐵柵上快速掃過,尋找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甬道盡頭,最後一間石室前,他的腳步終於頓住。
鐵柵後,一道身影倚牆坐著。
月色長裙已沾染了灰塵和血跡,長發散落,面色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清冷,即便在此等境遇下依然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孤傲。
雲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