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閣。
那座曾經五層高的樓閣，如今只剩下一座半塌的空殼。外牆上的金漆早已剝落殆盡，露出下面斑駁的磚石，幾根橫樑歪斜地支棱著，像是隨時都會垮塌。
門口散落著幾具已化為枯骨的屍體——從衣飾來看，是魔宗修士，死了至少有一兩年了。
沈墨在那座半塌的樓閣前站了片刻，然後邁步走入其中。
一樓大廳早已空空蕩蕩，貨架傾倒，碎片散落一地。
地面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像是有人在此處激戰過。空氣中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已經極其微弱，若非他神識敏銳，幾乎不會察覺。
沈墨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面那道最深的劍痕。
劍痕的斷面尚算清晰，不像是數年前的舊傷——從靈力的殘留來看，最多不過兩三個月。
應該是雲洛衣留下的痕跡。
沈墨站起身，沿著那道劍痕的方向追蹤，穿過坍塌的迴廊，繞過堆積的碎石，最終在樓梯口通往地下室的暗門處停下了腳步。
暗門半開著，邊緣有被強行撬開的痕跡。
門內是一條蜿蜒向下的石階，幽深昏暗，隱約有陰冷的風從下方湧出。
沈墨沒有猶豫，側身鑽入暗門。
石階比他預想的更長，向下延伸了約莫數十級後，前方豁然出現一間寬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四周的牆壁上嵌著幾盞靈石燈，光芒已極其微弱，勉強照亮室內的輪廓。
地上散落著幾枚碎裂的玉簡，幾瓶打翻的丹藥，以及一柄斷成兩截的法器飛劍——劍身上刻著天寶閣的徽記。
而在密室角落，一道身影正倚牆坐著，面色蒼白如紙，胸口的道袍已被鮮血浸透大半。他看見有人下來，猛地抬起手中的劍，卻在看清沈墨面容時怔住了。
那是一個面容枯槁的老者，築基巔峰的修為。他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你是...沈墨？沈供奉？」
老者沙啞的聲音幾乎聽不清。
沈墨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過去：「你認識我？」
老者接過丹藥服下，喘息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一口氣：「老朽是天寶閣金雲分號管事之一，姓鄭，早年曾見過您幾次真容。雲閣主之前也曾經常念叨你...說您沒有死，還說您早晚會回來尋她。」
沈墨將金丹靈力渡入老者體內，助他穩住傷勢：「雲洛衣呢？她來過這裡？」
老者點了點頭，聲音斷續：「三個月前，閣主帶著我們幾個人來這裡取一批被藏起來的傳送陣材料，但剛入城便遭遇了魔宗的巡邏隊...閣主讓我們先撤，她斷後...我受了重傷，躲進這間密室才逃過一劫，但閣主她...」
老者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她被血月魔宗的人帶走了。」
沈墨的手微微頓住。
「帶去了何處？」
「老朽不知...只隱約聽到那些魔宗修士說...要帶閣主去一處名為『赤煉谷』的秘密據點。」
赤煉谷。
沈墨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中，又向老者問了幾句關於那處據點的細節。
但老者所知有限，只道赤煉谷在萬仙城以北約兩千餘里處，是血月魔宗設立的一處關押重要俘虜的隱秘牢獄。
沈墨站起身，目光掃過那間凌亂的密室，確認再無其他線索後，轉身向石階走去。
老者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真人...若您要去救閣主...千萬小心...那地方有金丹巔峰的魔修看守...甚至可能還有元嬰修士坐鎮...」
沈墨腳步微頓，沒有回頭：「我知道了，多謝。」
他邁步登上石階，身後傳來月清影跟上的腳步聲。
...
沈墨站在階前，望著遠方那片被侵蝕的天空，沉默片刻後開口：「月道友，我要去赤煉谷。你若覺得太兇險，便先回離火仙城等我。」
月清影皺了皺眉，沒有接話，只是開口道：「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畢竟在這天衍修仙界，你可是我唯一熟悉之人，要是你死了，我怎麼辦？」
「況且我身上還有我爹給我的不少保命之物，想來不會拖你的後腿。」
說完，月清影忽然從儲物戒指取出幾張四階符籙揮了揮，彎目一笑。
沈墨側目看了她一眼，雖有些詫異，但還是同意了，說到底她也是金丹修士，其父其母更是元嬰巔峰修士，保命底牌想來不少。
「行，那就一起去。先找一處哨站，我需要從活口那裡問出赤煉谷的具體位置。」
兩人轉身，向著金雲仙城另一側的方向掠去...
...
但中途，月清影卻是問了個來到天衍修仙界，一直讓她有些糾結的問題...
「咳咳，那個蕭道友，我現在是叫你蕭道友好呢，還是沈道友好呢...」
沈墨老臉一紅，但也沒解釋太多，只是隨意幾句便敷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