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劍光與刀芒在甬道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光網,每一次碰撞都讓整條地下甬道劇烈震顫。
孫威的法寶霸道凌厲,每一刀都帶著血月魔宗特有的陰狠之氣,刀鋒擦過沈墨的劍身時濺起一串串暗紅色的火星。
但沈墨的青元劍陣更加霸道,四十九柄子劍如同靈動的飛鳥,從四面八方向孫威的防線發動攻擊。
頭三招,兩人平分秋色。
第七招,沈墨抓住孫威馭使法寶時的一個細微破綻,操控三柄子劍從左側的縫隙中切入,逼得孫威不得不側身閃避。
雖然這一劍沒有傷到他,卻在那一瞬間將他的防禦陣型撕開了一道口子。
「你...」
孫威面色微變。
但沈墨沒有給他重整旗鼓的機會。
太乙玄功的靈力如同春水般湧入劍陣中,將每一柄子劍的威力提升到極致。
劍光越織越密,越攻越急,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網,將孫威的活動空間一點一點地壓縮。
月清影從側翼切入,劍光如霜,纏住另外兩人。
她修為雖只是金丹初期,但畢竟是元嬰修士子女,身上的底蘊不容小覷,即便是兩位金丹中期的魔修聯手,依舊無法一時間直接拿下此女。
...
而另一邊,孫威的面色則是越來越難看。
他縱橫南域多年,交手過的金丹修士數不勝數,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名不見經傳金丹修士,打的平分秋色,自己甚至隱隱落入下風。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甬道更深處閃出,悄然貼近孫威的後方。
那道身影持劍而立,手中拿著一把金色的法寶長劍。
下一刻,甬道深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凝練的金色氣浪,朝著某人襲來。
孫威原本正全力應對沈墨青元劍陣的圍攻,察覺到身後異動時已經遲了半步,金色劍芒擦著他的後腰掠過,在暗紅色法袍上撕開一道口子,帶出一串血珠。
他悶哼一聲,不得不分出一縷靈力護住後腰,刀勢也因此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
沈墨等的就是這一刻。
原本還在纏鬥的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同時亮起,赤紅色的光芒在狹窄的甬道中如同燃燒的星海。
他抬手握住陣心上空的青麟劍,太乙玄功的靈力如春潮般湧入劍身,與此同時,識海中那幅參悟已久的水墨畫卷竟驟然展開——
定海神劍。
劍身上的青紅色光芒,水與火之間就在這一刻驟然轉變,化作一種深邃的藍色,如同深海的顏色。
劍意不再鋒銳如刃,而是浩瀚如海,仿佛整條甬道中的水汽都在向劍尖匯聚。
孫威瞳孔驟縮。
他能感應到這一劍的不同尋常,那不再是尋常的劍訣,而是帶著某種法則的氣息——傳說中那是化神修士才該觸碰的領域。
「你...這怎麼可能...」
他來不及說完。
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已經先一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從四面八方刺入他周身的防禦光幕,光幕在密集的劍雨下劇烈震顫,裂紋蔓延,如同蛛網。
孫威咬牙,將體內魔氣瘋狂注入手中長刀,試圖以最後的力量格擋那柄正在凝聚深藍色光芒的本命法寶。
但已經來不及了。
定海神劍的第一層變化已經蓄勢完畢,沈墨沒有猶豫,將那道凝練如實質的深藍色劍芒向前推出。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
那道劍芒如同無聲的海浪,悄無聲息地掠過孫威橫在身前的長刀,掠過他的護體光幕,掠過他的法袍和血肉。
孫威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正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腰際。
血痕邊緣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如同被海水浸潤過的痕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手中長刀從掌心滑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隨即整個身體從中間緩緩裂開,化作兩半,轟然倒地。
...
甬道中一片死寂。
沈墨收劍而立,面色微微發白,但心中卻是暗道這觸摸到一絲法則之力的『定海神劍』果然霸道,一擊便將同階修士斬殺。
不過即便如此,定海神劍的施展對沈墨而言依然消耗極大,但至少這一擊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後患。
月清影那邊也結束了戰鬥。
那兩名金丹中期的魔修在沈墨斬殺孫威的那一刻便失去了戰意,轉身欲逃,卻被月清影以離淵宮的一門獨門術法困住雙腿,緊接著又被從暗處閃出的青璃偷襲...
三人聯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這幾人便紛紛隕落。
...
斬殺完三人,青璃收劍,金曦劍上的光芒緩緩斂去。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被沈墨斬成兩半的屍體,又看了看沈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通往石室外面的路。
噬靈蟲從沈墨肩頭飛起,在那名金丹巔峰修士的屍體周圍繞了一圈,似乎想吞噬些什麼,但被沈墨以神識制止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
沈墨將青元劍陣收回掌心,轉身扶起雲洛衣。
他方才將一縷太乙玄功的靈力渡入她體內時,雖然無法直接破解鎖靈咒,但至少讓她恢復了些許行動力。
月清影和青璃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兩人雖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但此刻都知道不是寒暄的時候,一前一後護在沈墨和雲洛衣兩側,沿著來時的礦道快速向外撤去。
身後,那座地下囚室在幾人離開後不久,傳來一陣沉悶的坍塌聲,像是支撐結構的某處關鍵節點被方才的戰鬥震斷了。
但沒有人回頭。
四人在礦道中快速穿行,半盞茶的功夫後重新鑽入那條狹窄的石縫,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赤煉谷外的荒山。
當沈墨最後一個從石縫中鑽出時,午後的陽光正斜斜地照在荒蕪的山坡上。
他眯起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隨即轉身將雲洛衣從石縫中扶出。
「安全了。」
雲洛衣站在山坡上,目光掃過四周那片被戰火侵蝕過的荒蕪山地,又看了看沈墨。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沈郎,你果然沒死。」
聲音平靜,但沈墨能聽出那股平靜下隱藏的複雜情緒,有太久不見的生疏,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嗯,沒死。」
沈墨點頭,沒有多說。
雲洛衣也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
半日後,四人尋了一處安全地帶,一座廢棄多年的凡間石屋歇腳。
石屋不大,只有一間半塌的石室,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沈墨在石屋周圍布下數道預警禁制,又讓噬靈蟲在屋頂警戒,這才在石屋中央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搖曳,將四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雲洛衣靠著石牆坐下,服下第二枚療傷丹藥後閉目調息了小半個時辰,面色終於恢復了幾分血色,鎖靈咒雖然依舊未解,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般虛弱。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又看了看月清影和青璃,像是在辨認什麼。
「這位是?」
她看向月清影。
「月清影,離淵宮太上長老之女,我從海外修仙界帶回來的。」沈墨沒有隱瞞。
雲洛衣的目光在月清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轉向青璃:「那這位又是...」
「青璃,咱們自己人。」沈墨道。
雲洛衣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只是靠著石牆將視線轉向篝火,像是接受了這個簡略的答案。
月清影坐在篝火另一側,抱著膝蓋,目光在雲洛衣和沈墨之間來迴轉了轉,又看了看青璃,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但沒有多嘴。
青璃則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目光落在火焰上,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