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離開永安仙城,未曾驚動任何人。
沈墨走在最前面,雲洛衣與月清影居中,青璃殿後。
四人御空飛行,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山道向北穿行。
這條路是雲洛衣提供的,從永安仙城通往天寶仙城舊址,全程約八千里,沿途多丘陵山脈,雖然繞遠了些,卻能避開大部分魔宗巡邏隊和哨站。
頭兩日還算平靜,偶爾遇到幾頭低階妖獸出沒,都被沈墨以劍氣隨手驅散。
第三日傍晚,他們在一處廢棄的礦洞中歇腳時,月清影從洞口探回身來,壓低聲音說:「有人來了,約莫十人,從東北方向來,像是魔宗的巡邏隊。」
沈墨將神識探出,片刻後確認那些人確實只是路過的巡邏隊,修為不高,沒有停留的意思。
他沒有動,只是示意三人繼續留在礦洞中等待。
那支巡邏隊從礦洞外約莫百丈處經過,有人往這邊掃了幾眼,但礦洞口被藤蔓和碎石半掩著,加上四人修為遠高於這群魔修,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巡邏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月清影鬆了口氣,重新靠回岩壁上:「看來你那位道侶提供的路線確實靠譜,咱們走了三天,就遇到這麼一支魔修的巡邏隊。」
雲洛衣沒有接話,只是閉目調息。
...
接下來的幾日,四人繼續沿山道向北穿行。
路過的廢棄村鎮越來越多,有的只剩幾段殘牆,有的還能看出當年坊市的痕跡,只是街巷中空無一人,只有野草和藤蔓在斷壁殘垣間肆意生長。
第八日午後,前方的地勢開始變化,丘陵逐漸向兩側退去,露出一片被戰火反覆犁過的平原。
平原盡頭,一座城池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天寶仙城。
沈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座城池上。
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已截然不同——城牆多處坍塌,城門樓只剩半截殘柱,城牆上原本刻滿的陣紋如今黯淡無光,有的地方甚至被鑿去了一大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芯。
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魔氣中。
「比我想像的更破。」
月清影站在他身旁,同樣望著那座廢墟。
「嗯,當年我爹帶著天寶閣主力撤走時帶走了大部分有價值的東西,剩下的也被散修和魔宗巡邏隊搜刮過好幾輪了。」
雲洛衣走到最前面:「不過我爹那座傳送陣的位置比較隱蔽,知道的人不多,應該還沒被完全破壞。」
四人不再多言,壓低身形向城池方向靠攏。
在靠近城牆根時,沈墨感知到了幾道微弱的生命氣息,分布在城內各處,大多是築基後期的魔修,正懶洋洋地待在幾座相對完整的建築中,像是駐紮在此處的留守人員。
沈墨示意三人繞向城池東南側——那裡有一段城牆被術法徹底炸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碎石堆積,雜草叢生,正適合悄無聲息地潛入。
四人從缺口處魚貫而入。
城內的景象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荒涼,街道兩側的房屋大半已經坍塌,只剩下幾面斷壁殘垣。
雲洛衣沒有停留,她辨明方向後便沿著一條被碎石半掩的側巷向城池偏北的方向走去,穿過兩條街巷後,在一座完全坍塌的建築前停下腳步。
那是天寶閣總號舊址——曾經占地近百畝的宮殿式建築,如今只剩下半截門框和幾段殘牆,其餘部分盡數化作磚石瓦礫堆疊在地上。
雲洛衣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只是繞到廢墟東側,在一處被碎磚和塵土掩埋了大半的暗門前蹲下身。
她伸手將那些碎磚逐一搬開,露出下面一塊青黑色的石磚,石磚邊緣有一絲輕微了靈力波動,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她將掌心貼在石磚上,靈力注入的瞬間,石磚頓時泛起一陣陣漣漪,逐漸虛化,最終露出一條斜向下的通道,幽深不見底。
月清影探頭看了一眼:「這下面是...」
「天寶閣的地下通道,當年建城時便預留的。」
雲洛衣率先邁步走入通道,眾人緊隨其後。
雲洛衣走在最前面,手中握著一枚螢光石,昏黃的光芒照亮腳下蜿蜒向下的石階。
石階兩側的牆壁上每隔數丈便嵌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靈石燈,燈盞中殘留的靈石粉末早已黯淡無光,顯然已多年無人維護。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開始變得寬闊,石階也漸漸平緩,最終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
石門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細密的陣紋,隱隱有靈光流轉——即便歷經多年風雨,這道禁制依然在運轉。
「這裡就是傳送陣的遺址了,我爹建造天寶仙城時,最核心的機密之一,這裡可以直通那座超遠距離傳送陣。」
雲洛衣將掌心貼在石門左側一處凹陷處。
靈力注入後,門上的陣紋微微亮起,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隨即向兩側緩緩滑開。
朝著密道繼續行走了數千丈後,終於抵達了一間方圓數十丈的地下密室。
穹頂高約三丈,四壁以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刻滿了加固陣紋。
密室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石台,台面呈圓形,直徑約莫十丈,正是當年沈墨當年使用的那座超遠距離傳送陣。
但此刻,這座傳送陣的狀況並不樂觀。
檯面上幾枚作為陣眼的靈石已碎裂殆盡,只剩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四,幾處關鍵的節點也被,甚至有部分陣紋被強行鑿去。
——像是有人試圖破壞這座傳送陣,卻未能徹底毀掉它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