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雲洛衣這邊,鎖靈咒解除的那日,永安仙城下了一場細雨。
雨絲從灰濛濛的天空斜斜落下,落在沈府後院的青石地面上,將石縫中的青苔洗得更加鮮潤。
雲洛衣盤膝坐在客房的蒲團上,周身金光流轉,最後一道鎖靈咒的符文從她眉心浮現,微微震顫片刻後如煙塵般消散。
她睜開眼,眸中清光一閃而逝,氣息從築基巔峰迅速攀升,片刻間便恢復到了金丹初期,那層被壓制許久的修為屏障也隨之鬆動,竟隱隱有突破到金丹中期的跡象。
沈墨踏入房中,靜靜的看著她:「感覺如何?」
雲洛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從未有過的順暢,比之當年結丹之時還要暢快幾分。」
說著,她走到門口,站在檐下,伸手接了幾滴雨水:「我在金雲仙城藏了一批傳送陣材料,如今我狀態已恢復,那批材料也該取回來了。」
沈墨點了點頭:「我陪你去。」
雲洛衣側目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好。」
…
翌日清晨,雨已停歇。
沈墨與雲洛衣並肩走出沈府大門,月清影正靠著門框打哈欠,見他二人出來,懶洋洋地問:「這是要出門?」
「去金雲仙城取點東西,兩三日便回。」
「用我跟著嗎?」
「不必,你留在城中幫我照看家眷即可。」
月清影看了雲洛衣一眼,又看了看沈墨,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院中。
兩人沿著永安仙城的大道,收斂氣息向城外走去。
...
出城後,兩人御空飛行,沿著官道向東北方向掠去。
雲洛衣的遁速比正常的金丹初期修士快了不少,鎖靈咒解除後,多年積壓的修為瓶頸更是開始鬆動,她能感覺到自己隨時可能突破到金丹中期。
「你打算何時閉關衝擊金丹中期?」沈墨感受到她身上的氣息,側目看了她一眼。
「取回那批材料之後。」
雲洛衣沒有猶豫:「金雲仙城附近靈氣還算充裕,找一處僻靜之地閉關半月便夠了。」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
兩人趕路的速度不慢,數日後便抵達了金雲仙城外圍區域。
與上次沈墨來這裡相比,這裡的氣息沒有太大變化,依然是那種被魔氣浸染後的死寂。
但云洛衣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一處荒蕪的土坡前停下,落在一片被灌木覆蓋的低洼地前。
接著她撥開半人高的枯草,露出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板。
「東西在這裡。」
她蹲下身,將掌心貼在青石板邊緣,靈力注入片刻後,石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暗階。
暗階不長,約莫十餘級便到底部。
那是一間由天然岩縫改造而成的密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嵌著幾枚螢光石,將室內照得通亮。
密室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十餘個儲物袋和玉盒,每個都貼著封印符籙,保存完好。
沈墨沒有動那些東西,只是站在石階口,安靜等著。
雲洛衣逐一檢查那些儲物袋和玉盒,確認無誤後將其收入自己的儲物戒中,動作利落。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便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走吧,沒什麼遺漏的。」
沈墨點頭,轉身沿著暗階向外走。
他走在前面,雲洛衣跟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爬出密室。
只是外面的天色不知為何暗了下來,遠處隱約有雷聲滾動,像是暴雨將至的前兆。
「看樣子會下一場大雨。」
沈墨抬手掐訣,靈力在兩人頭頂凝成一道無形的雨幕,將落下的雨滴隔絕在外,雨水順著透明的屏障滑落,在四人的腳邊匯成細流。
雲洛衣站在密室出口的土坡上,目光掃過遠處那片被雨幕籠罩的金雲仙城廢墟輪廓。
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鄭重:「金雲仙城的這處藏匿點,是我當年撤離前親手布置的,只有我自己清楚位置。」
沈墨沒有說話,等待下文。
雲洛衣收回目光,轉身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件事?」
沈墨搖頭。
「因為我想要打通被四大魔宗封鎖的商道,這批傳送陣材料便是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天寶仙城舊址。」
天寶仙城。
沈墨自然記得這個名字!
那是天寶閣總號的所在地,也是他當年通過超遠距離傳送陣前往中州的出發地,只是當年傳送時出了意外而已。
另外此處還是雲天闕的道場所在,只是自從四大魔宗入侵後,那裡早已被廢棄多年。
「天寶仙城如今還在魔宗掌控中?」沈墨問!
「表面上還是,但主力已經撤走了大半。如今那裡只剩一些零散的魔宗巡邏隊,偶爾有散修進去翻找遺落物品,以我們的修為,只要不遇到元嬰修士,應該不算特別危險。」
雲洛衣想了想,繼續道:「所以我打算修復那座傳送陣,屆時打通被四大魔宗封鎖的商道。」
沈墨想了想,點了點頭:「那便去吧,若有一座能夠直通中州的傳送陣,自然再好不過。不過在這之前,咱們要先回一趟永安仙城,把清影和青璃都帶上。」
雲洛衣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沿著來時的路線向永安仙城方向掠去。
…
二人回到沈府時,已是七日後。
月清影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閒書,見沈墨和雲洛衣回來,她把書合上站起身:「你們把東西取回來了?」
「取回來了。」
沈墨沒有多解釋,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枚記載著通往天寶仙城路線的玉簡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們打算去一趟天寶仙城舊址,修復傳送陣材料,你也一起去。」
月清影眼睛一亮,也不問緣由,點了點頭說「好」,轉身便去收拾行裝。
沈墨又去了一趟西側廂房。
青璃正盤膝坐在房中,那柄新得的玄陽劍橫於膝上,劍身上的黑色紋路在她靈力溫養下隱隱泛著淡金色的光芒。
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要走了?」
「嗯,去天寶仙城。」
青璃沒有多問,站起身,將玄陽劍懸於腰間,又將金曦劍收入儲物袋,兩柄劍一金一黑,並行懸在腰側,算是做好了出門的準備。
陳夢瑤站在正堂門口,看著他們在院中集結。
她沒有上前挽留,只是靜靜地看了片刻,然後上前習慣的為沈墨整了整衣領。
「早去早回。」
沈墨點點頭,握住她的手。
「我儘快回來。」
陳夢瑤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沈念帶著沈澈站在迴廊下,孩子還小,不知道祖父這一去要走多久,只是揮著小手喊了一聲「爺爺再見」,然後被父親牽著手轉身往回走。
沈墨收回目光,轉身走向院門。
身後傳來沈澈稚嫩的催促聲:「爹,爺爺又要走了嗎?」
「嗯,爺爺去辦點事,過些日子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