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通道中的光芒在身周流淌成一片溫暖的河流。
比起從南離回來時那條顛簸如過山車的虛空通道,這一次的穿梭平穩得近乎奢侈。
沈墨捏著大挪移令,目光卻落在噬靈蟲身上。
小傢伙此刻正趴在他肩頭,背上的青金色紋路在傳送通道的流光中微微閃爍,沒有之前那種應激反應,但也沒有完全放鬆。
此前被自己鎮壓的那縷氣息分量極輕,但能刻意的在傳送陣的石台陣紋中布置,說明布下它的修士精通陣法之道。
這樣的人,大概率不會只在一處做手腳。
不過...
沈墨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確保傳送順利抵達。
..
不多時,通道中的光芒開始變得柔和,邊緣處隱約顯現出模糊的輪廓——那是傳送終點的空間正在與通道對接的跡象。
沈墨微微側身,示意身後三人準備落地。
下一刻,光芒驟然收斂。
腳下一實,他們已經置身於另一座傳送陣中。
這座石台比天寶仙城舊址那座更小,但維護得相當完好,陣紋清晰,陣眼中嵌著幾枚新換的靈石。
青璃的玄陽劍依然懸在腰間,沒有出鞘,但她的目光已經從出口方向掃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埋伏。
「人在哪?」
月清影壓低聲音問。
雲洛衣沒有回答。她站在石台邊緣,目光越過傳送陣外那扇半開的石門,望向石門外一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癯,鬃角斑白,周身氣息內斂如淵,正是天寶真人云天闕。
他身旁站著一名女子,約莫三十許人,身著赤紅勁裝,眉眼間與雲洛衣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成熟冷峻——雲霜,雲洛衣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的氣息外斂,身上有意無意的滲出一縷金丹氣息,顯然這些年修為有所進境。
「父親。」
雲洛衣率先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他打量了片刻,忽然眉頭一挑,似乎有些驚訝:「哦?金丹巔峰,不錯,你這速度比我預想的還要快好幾倍。」
雲霜沒有說話,只是站在父親身旁,視線在眾人身上掃過一遍後落在了那扇石門上,沒有多問什麼。
雲洛衣從傳送陣上走下,與父親簡短交流了幾句,聲音不大,沈墨沒有刻意去聽,只隱約捕捉到「傳送陣修復」「中州落腳」「物資調度」等幾個碎片詞。
片刻後雲天闕結束了與女兒的交談,轉向沈墨,聲音比方才溫和了些許:「咳咳,賢侄好久不見,進去說話吧。」
沈墨點了點頭,跟在雲天闕身後沿著迴廊向正殿走去。
天寶閣在中州的落腳點選擇在一座名為白鶴仙城的地方,城中的建築大多以白石砌成。
正殿中陳設簡潔,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幅懸掛在壁上的中州地形圖外,再無多餘的裝飾。
雲天闕在主位落座,示意眾人在兩側的椅子上坐下。
「賢侄既然已經回了天衍大陸,南域那邊的事,想必多少也了解一些。」
雲天闕開門見山。
「目前南域的正魔兩道在南域腹地對處峙,血月魔宗、幽冥鬼宗、御靈魔宗、地母邪教四方圍困,離火仙城雖然還在堅持,但補給線已被切斷大半,這處天寶仙城的坐標你們修復的很隱蔽,魔宗那邊應該不會有人知道。」
沈墨點頭:「我知道,不過我此行的目的很簡單,我想通過天寶閣在中州的渠道,收集一些靈藥和材料,為衝擊元嬰做準備。」
雲天闕沒有立刻回應,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在權衡什麼。
「衝擊元嬰?」
雲霜的聲音從側方傳來,似笑非笑:「你如今是金丹巔峰不假,但元嬰這道門檻,不是有丹藥就能過的。你打算走哪條路?」
「自然正統結嬰,紫府破障,輔以護體靈丹。」沈墨如實道。
雲霜沒有再追問,只是微微頷首,像是在心中盤算著什麼。
雲天闕這時放下茶杯,聲音帶上了幾分認真:「你需要什麼,列個清單給我。我天寶閣雖然不如全盛時期,但中州的渠道還算通暢。靈藥、種子、丹方...只要市面上還有流通的,我應該能幫你找到。」
沈墨沒有客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備好的玉簡,放在手邊的矮几上推了過去:「清單在裡面,大多是金丹後期到元嬰初期階段所需的靈藥和種子,以及一些煉器用的輔材。」
雲天闕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放下:「東西不少,大部分我都能弄到。但這幾味結嬰靈藥,不太好辦。」
他指尖在虛空中點了幾下。
「比如說這雪玉骨參,中州市面上確實有貨,但品質參差不齊;至於明心問道果...整個中州能拿得出手的,不超過三家,而且都是非賣品。」
「種子優先,成品隨緣,能拿到最好,拿不到也無所謂。」沈墨語氣平淡。
「好。」
沈墨頓了頓:「另外,還有一事,想請你幫忙留意。」
「說。」
「我身上有一門秘術,需要兩味靈材才能圓滿,一味是四階以上的水屬性靈髓,另一味是四階上品,乃至極品以上的金屬性靈材,品階越高越好。若有線索,價錢好商量。」
雲天闕聽完,思索了片刻,似乎在記憶中搜尋什麼:「四階的水屬性靈髓...我記得有一家商號在中州北境的拍賣會上出現過,不過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是否還在,不好說。至於四階上品、乃至極品的金屬性靈材...」
雲天闕搖了搖頭,「這東西能不能找到,全憑運氣。」
「那就麻煩雲前輩留意著。」
沈墨沒有催促,能打聽到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至於後續能不能到手,那是另一回事。
交易談完後,雲天闕站起身,走到正殿側方的一扇暗門前:「呵呵,賢侄既然來了,帶你看看我這些年攢下的東西,有沒有看得上眼的,隨便挑一件走。」
沈墨微微一怔,沒想到他如此大方。隨即也不推辭,跟在他身後穿過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