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後是一條不長的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幾枚夜明珠，將通道照得明亮。
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推開後視野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寬敞的陳列室，約莫百丈見方，四壁的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式物品——有玉盒、有木匣、有法寶殘片、也有幾卷以絲帛包裹的捲軸。
雲天闕走到靠窗一側的架子前，隨手取下一隻木匣打開，裡面是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三階赤焰參，年份足有三百年，煉製金丹期精進修為丹藥的核心主材。」
沈墨走近幾步，目光掃過那些陳列品，都是三階到四階之間的靈物，品相大多上乘，顯然是被精心挑選後才收入此處的。
「咦？」
沈墨看了一會兒，沒有拿任何東西，直到他的目光落在牆角最下方一層架子上一個不起眼的陶罐上。
那陶罐約莫一尺來高，表面沒有任何紋飾，看起來與普通瓦罐無異，但沈墨識海中的山海珠卻在那一刻輕輕震了一下。
沈墨不動聲色地走過去蹲下身，伸手輕輕觸碰陶罐邊緣。
陶罐表面的封口處覆著一層薄薄的油脂，裡面裝著的是一種泛著橙色光澤的細碎砂土，觸手溫潤，帶著一股不同於尋常靈土的細膩質感，與當年那道從拍賣會上得來的九天息壤如出一轍。
而且這還不是紅色，而是橙色。
沈墨的目光在那層橙色光澤上停了一瞬，心中有了計較。
據他所知九天息壤分為九等，紅色最次，白色最高，橙色僅比紅色高出一檔，但即便如此，這也是九天息壤。
山海珠早已融入了那份紅色息壤，空間從三畝擴展到十畝，靈植生長速度翻了數倍，若再將這份橙色息壤融入其中...
豈不是...
「雲前輩，這罐中的土，是什麼來歷？」沈墨謹慎問道。
雲天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個陶罐上，想了片刻才記起：「哦，你說這東西啊，這是早年我從中州北境來的一位散修抵帳時留下的。他說是在一處被雷劈過的荒山中發現了一處奇特的土穴，裡面全是這種橙色砂土，順手挖了一罐帶回來。
只是此物我找人看過，不是什麼靈材，也不是礦石，就是某種蘊含生機泥土，不過質地倒是細膩。你若喜歡，便拿去。」
沈墨沒有推辭，道了聲謝，將陶罐小心捧起，放入儲物袋中。
離開陳列室回到正殿時，月清影正在殿外長廊上踱步，見他出來便迎上前：「沈道友，拿到什麼好東西了？」
「一罐土。」
沈墨沒有細說。
月清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道：「雲閣主方才讓我們去偏殿休息，說明日帶我們去看看城中坊市。」
沈墨點了點頭，跟著她向偏殿走去。
路過迴廊拐角時，他回頭望了一眼陳列室的方向，雲天闕正站在門口與雲霜低語著什麼，聽見腳步聲又抬起頭來，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
一夜無話。
入夜時分，沈墨確認完此物為橙色息壤無誤後，但並未著急將山海珠的封印再次解除一層。
畢竟山海珠解封的動靜有些大，待離開中州這邊再解封不遲。
...
次日清晨，沈墨從打坐中醒來，窗外天色微明
剛走出房門，雲洛衣已然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等她。
晨光透過枝葉的間隙落在她肩上，她偏過頭來看他，語氣平淡如常：「父親說，你要的那幾樣東西，有三樣已經有眉目了。」
「這麼快？」
「中州地大物博，不比南域那種偏遠的貧瘠之地，消息流通的自然更快。」
說罷，她轉身示意他跟上，「白鶴仙城坊市的早市已經開了，你若想親眼看看，現在正是時候。」
沈墨沒有多言，跟在她身後出了院門，穿過兩條街巷後，坊市的輪廓逐漸展現在眼前。
...
白鶴仙城的坊市坐落於城池偏北區域，面積不小，以一條主街為中心，縱橫交錯的小巷中塞滿了大大小小的攤位和店鋪。
此時正值早市，人流漸密，叫賣聲此起彼伏。
雲洛衣帶他穿行於主街上，步伐不快不慢，偶爾在一些攤位前停留片刻，讓他看看那些中州特有的靈材與丹藥。
她在一處專賣靈藥種子的攤位前停下腳步，攤主是個面容精瘦的中年修士，築基中期修為，見兩人氣度不凡，連忙堆出笑臉：
「二位前輩要些什麼？本攤的種子都是上個月剛從南境靈田收來的，新鮮得很。」
沈墨蹲下身，目光掃過那些堆在地面上的種子——紫葉參、清心草、凝菸草、玉露花……大多是一階二階的常見品種，但也有幾樣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從中挑出一小袋色澤深褐、顆粒飽滿的種子，捻起一粒仔細端詳：「這是三階中品的玄霜草種子？應該只生長在極北域才對，你一個築基散修，從哪弄來的？」
攤主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前輩好眼力。這確實是玄霜草的種子，我的一位遠房親戚在北境『崑崙宮』那邊做靈農，他偷偷藏了幾袋帶出來，讓我幫忙賣的...」
問清楚來歷，沈墨當即爽快付了靈石，將那袋種子收入懷中。
雲洛衣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付完錢站起身：「你要這玩意作甚，玄霜草在市面上確實不好找，但以你如今的修為應該用不上這種靈藥了才對？」
「備著總是沒錯。」
沈墨沒有多解釋。
兩人繼續沿著主街向前走，又看了幾處專賣靈材的鋪面，沈墨出手買了幾樣中州特產的三階靈材，大多是用於煉製護體丹藥的輔材。
走到街角時，雲洛衣忽然側過頭，像是想起了什麼：「你昨日說你還缺兩味高階靈材，若能找到，便能再進一步？」
沈墨想了想，沒有過多隱瞞：「不錯，此物我打算收集到手之後，施展秘法將我的本命法寶提升一番，屆時我的戰力將更上一層樓。」
「原來如此，我會替你留意的。」
雲洛衣的語氣平淡，像是已經在心中記下了這件事。
沈墨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想到什麼：「對了，你們天寶閣在中州的商隊是否常去極北之地？」
「不常去，那邊太冷了，靈氣稀薄，靈藥種類也少。」
「行，有線索的話，記得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