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元劍陣瞬間布下。
最前排的七柄先行刺出,隨後是第二排的十二柄,第三排的三十柄。
如同一支被統一操練過無數次的軍團,精準地切入了那些暗青色觸手的縫隙之中。
第一柄子劍斬斷了三根觸手,第二柄補上了側翼的缺口,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依次遞進,將嚴無忌耗費大量靈力催動的幽冥觸手在一息之間絞殺殆盡。
那些被斬斷的觸手在落地之前便開始消散,沒有再生長。
因為沈墨的劍陣在同一時間鎖定了所有斷口,以持續不斷的劍氣壓制住了它們的再生能力。
嚴無忌的臉色終於真正變了。
他不再言語,將體內魔氣盡數激發,伸手從虛空中抽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骨劍,向著沈墨的方向斬出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青色劍芒。
那道劍芒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更快、更沉。
但沈墨僅僅只是後退了半步。
抬手,青元劍陣便在他身前瞬間結成一面密不透風的盾牌,如同無數片赤紅色的羽毛編織成的屏障。
暗青色劍芒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議事殿都在那聲巨響中微微震顫,殿頂的瓦片簌簌落下,碎磚飛濺。
但青元劍陣紋絲未動。
沈墨甚至沒有被迫後退哪怕半步。
他站在青元劍陣之後,安靜地感受著那道劍芒在青元劍陣表面持續施加的壓力,然後他輕輕側了側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好了,玩的差不多了。」
沈墨的聲音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語。
嚴無忌尚未反應過來,四十九柄子劍已經從四面同時開始了合圍。
它們從不同的角度刺向嚴無忌的周身,徹底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閃避的方向。
每一劍的角度都經過了精確計算,劍與劍之間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赤紅色劍網,在合圍的瞬間驟然收緊。
嚴無忌將本命法寶橫在身前,試圖以元嬰期的護體魔氣硬扛,但那些子劍的穿透力遠超他的預料。
第一柄子劍刺穿了他左肩的護體魔氣,第二柄擦過他的肋側,第三柄在他膝彎處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身形踉蹌了一瞬。
「這...怎麼可能...」
他開口想說什麼。
但沈墨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最後一柄子劍在那瞬間直直沒入他的胸腔,劍尖從後背透出,帶出一串暗紅色的血珠。
嚴無忌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冒出的那截劍尖,然後抬起頭看向沈墨。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
然後他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支撐般軟軟地向前傾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又側身倒向一旁。
那些暗青色的魔氣在他周身迅速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膚和碎裂的道袍。
沈墨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輕輕扣住嚴無忌的天靈蓋。
靈力一引,一道暗青色的光芒從屍身中浮起,在沈墨掌心中凝聚成一枚縮小版的人形虛影——面容與嚴無忌一模一樣,只是身形只有巴掌大小。
元嬰。
嚴無忌的元嬰在他掌心中微微震顫,試圖掙脫,卻被一股無形的靈力牢牢鎖住。
「你....」
元嬰開口,聲音帶著斷斷續續的嗡鳴,像是被壓在重物下的聲音:
「你...我求你...放過我...」
沈墨嗤笑一聲。
當即將那隻元嬰收入玉瓶,以封印符籙封住瓶口,然後將玉瓶放入儲物袋中。
整個過程安靜而利落,從劍陣出鞘到戰鬥結束,不過數十息的時間。
城牆方向,那些原本還在緊張布防的守軍們幾乎都僵在了原地。
有人張著嘴,手中的法器還保持著激發前的姿態;有人下意識地退了一步,目光在沈墨和地上那具屍身之間來回遊移;也有人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後放下了手中的劍。
沈墨站起身,將青麟劍收回,又將散落在四周的子劍逐一召回。
七柄初具靈性的子劍在回歸前,在嚴無忌的屍身上方盤旋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依次沒入沈墨的丹田中。
「打掃戰場。」
沈墨的聲音打破了那片死寂。
說罷,他轉身向議事殿內走去,青麟劍已經收回法寶欄,周身殘餘的劍氣正在緩緩收斂。
那名負責值守的金丹長老快步走上前來,面色帶著幾分尚未完全平復的驚色:「沈真君,剛才那位...」
「血月魔宗的三大太上長老之一,嚴無忌。「
沈墨的腳步沒有停下:「元嬰中期,已死。屍身處理乾淨,消息暫時封鎖,不要外傳。」
那長老連忙應聲退下。
沈墨走回議事殿,在主位落座,將那隻封印著嚴無忌元嬰的玉瓶從儲物袋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看了片刻。
元嬰修士的精純靈力在玉瓶中緩緩流轉,透過瓶壁散發出微弱的光暈,如同一盞被囚禁的燈。
沒有立刻處理那隻元嬰,只是將其收好,然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桌面上那張攤開的南域地圖上。
嚴無忌的出現意味著血月無極已經注意到了他,而且不止是注意到,是已經派出了正式的擊殺者。
此人以元嬰中期的修為來對付他這個新晉元嬰,顯然對他的情報有所了解,只是低估了青元劍陣的威力。
沈墨的目光在地圖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
嚴無忌失敗的消息,最遲三五日便會傳回血月無極耳中,屆時他那邊會如何反應,無人能夠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