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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白珩殘念

2026-08-19 02:51:17 作者: 在下傲天

  青元劍域展開後,戰場上的局勢瞬間發生了明顯的偏移。

  那些原本占據廣場大半區域的鬼影被壓制到了青元劍域之外,如同退潮時被逼回海面的水線。

  血月無極站在領域邊緣,低頭看著自己右肩處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細小傷口——那是他方才在踏入領域時被劍氣擦過的痕跡,癒合速度比他預想的慢了一線。

  沈墨沒有給他太多適應的時間。

  當他意識到血月無極還沒有找到破解青元劍域的方法時,他踏前一步,將整片劍域向血月無極的方向推進了十丈。

  那些被逼退到領域外的鬼影在劍域邊界處發出密集的嘶鳴聲,如同被火焰逼退的蟲群,正在萬魂幡的催動下試圖重新突破,但每一次靠近邊界都會被劍氣絞碎,化作散逸的靈力消散在空氣中。

  血月無極的面色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表情——如同在審視一件超出預期的作品。

  他抬手,將萬魂幡重新握在掌心,幡面上的鬼影開始向內部收縮,如同一片退潮的海面正在向中心匯聚。

  那些收縮的鬼影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更加緻密的防禦,將他從青元劍域的持續壓制中隔離出來。

  不過沈墨注意到,萬魂幡的收縮也意味著血月無極正在將更多的靈力投入到防禦中,而非攻勢。

  沐清荷也捕捉到了這個變化。

  她在劍域外圍重新凝聚了第三朵青蓮,這一次的青蓮比前兩次更小,但威力跟大,靈力也更加凝練。

  雷震從側翼重新壓上,雷光已經從網狀收窄為一道筆直的雷刺,在他手中持續旋轉、壓縮、凝聚。

  柳若雲的水流則化作數十道細如針尖的冰刺,懸浮在她身周,每一根都凝聚著她半數的靈力。

  四位東境元嬰巔峰修士從四個方向同時釋放出封鎖性靈力,將血月無極的活動空間進一步壓縮。

  沈墨將青元劍域的壓制力推至極限,四十九柄子劍同時亮起,如同四十九盞被同時點燃的燈。

  金色的紋路在劍身上流淌,七柄靈性子劍在前方形成一道楔形的攻擊陣列,劍尖直指血月無極的護體魔氣核心。

  五道攻勢在同一時刻抵達。

  血月無極以萬魂幡的收縮防禦硬接了四道,那面漆黑的長幡在他手中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數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被重擊的冰面。

  但最後一道——來自沈墨的青麟劍。

  擦過萬魂幡的邊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淺而長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液從他的傷口中滲出,沿著道袍的邊緣滑落,在青石地面上砸出數滴暗色的痕跡。

  血月無極低頭看著那道傷口,然後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那目光中帶著一種名為憤怒的東西,就像是螞蟻傷到了大象那種眼神。

  短暫的僵持中,沈墨也注意到萬魂幡上那些正在收縮的鬼影中,有一縷與其他鬼影截然不同的氣息正在緩緩浮現。

  那縷氣息很淡,幾乎難以察覺,如同一縷被稀釋到極致的晨霧,在黑色的潮水中若隱若現。

  它沒有攻擊性,也沒有防禦意圖,只是安靜地懸浮在萬魂幡的邊緣處,像是在辨認著什麼。

  沈墨的目光在那縷氣息上停頓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一種極其微弱的熟悉感,像是隔著很遠的水面辨認一個人的輪廓。

  白珩真人。

  當年在青蓮劍宗上時,沈墨對自己的那位便宜師父再熟悉不過了。

  而那縷氣息,正是屬於白珩真人的殘念。

  雖然已經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熄滅,但它依然頑強地附著在萬魂幡的邊緣,沒有被徹底吞噬。

  血月無極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異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萬魂幡,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將更多的靈力注入幡中,試圖壓制那縷正在浮現的氣息。

  但那縷氣息並沒有被壓制,反而在他施加靈力之後變得更加明顯,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雖然搖曳,卻始終不曾熄滅。

  沈墨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血月無極是否察覺到了那縷殘念正在藉助劍域力量的催化而復甦,但他注意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血月無極的一部分注意力,正在被萬魂幡內部的異動牽扯。


  他將青元劍域的壓制力再次提升,四十九柄子劍同時向前推進,將血月無極的活動空間壓縮到了百丈以內。

  那縷屬於白珩真人的殘念在青元劍域的持續壓制中變得更加清晰。

  如同一幅被水浸潤後逐漸顯現的畫作,輪廓雖然依舊模糊,卻已經能夠辨認出人形的輪廓。

  血月無極終於開口了,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冷意:「你在喚醒他的殘念?」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維持著劍域的運轉。

  他也說不清這是巧合還是某種因果——青元劍域與萬魂幡接觸時,兩者之間的靈力產生了某種共振、

  那些被壓制的鬼影,竟在交界處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從中掙脫。

  白珩真人的身影在黑暗中緩緩顯形,他低著頭,像是在辨認自己的身體,然後他抬起頭來,看向沈墨的方向。

  沈墨沒有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任何憤怒或痛楚。

  只有一種近乎木然的平靜,如同一個人從漫長的噩夢中醒來,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原地。

  「當年那柄戮仙劍,與你無關,是我問你要的,一切,都怪我的貪念...」

  白珩真人響起。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又落向血月無極:「這些年借我的軀體到處奔走,你夠了嗎?」

  血月無極沒有說話,只是將更多的靈力注入萬魂幡,試圖壓制那縷正在掙脫束縛的殘念。

  但白珩真人的殘念依然附著在萬魂幡的邊緣,如同被焊死在鐵器上的舊痕。

  「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白珩真人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蒼涼:「你吞噬了我的神魂,卻留下了這道殘念。這道殘念一直在等你出現破綻,如今終於等到了。」

  血月無極的劍勢在那一刻出現了第一次真正的停滯。

  不是主動的停頓,是萬魂幡的靈力供給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導致他的劍勢無法順暢銜接。

  那個停滯極其短暫,短暫到只有半息的時間,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捕捉到。

  沈墨看到了那個停滯,他動了。

  青麟劍上青紅色的光芒瞬間暴漲,定海神劍的蒼瀾色的意境無聲展開,水屬性靈力在劍身表面流轉成一泓深藍色的光芒,壓縮到極致的一擊,直直刺向血月無極胸口的防禦核心處。

  劍尖沒入護體魔氣時,沈墨清晰地感應到他表面的阻力比之前弱了許多——萬魂幡的紊亂讓血月無極無法將全部靈力用於防禦。

  青麟劍終於穿過了他的護體魔氣,刺入血月無極的胸口。

  鮮血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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