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距離沈墨在雲麓山脈布下護山大陣，已經過去了五年。
五年光陰，在修仙界中不過彈指一瞬。
但對雲麓山脈的沈家而言，這五年卻是從無到有、從荒蕪到繁盛的根基之年。
護山大陣早已徹底穩定，三重陣基環環相扣，將方圓百里的靈氣匯聚於主峰，使雲麓峰頂的靈氣濃度足以媲美四階中品靈脈。
靈田從最初的數十畝擴展到三百餘畝，品類從十幾種增加到近百種，從一階到四階皆有覆蓋。
沈家也從最初的一家四口，擴展到了一個擁有數百餘名僕從、數十名外聘靈植師的大型勢力。
這些變化大多與沈墨無關，他沒有參與靈田的擴建，也沒有過問僕從的招募，只是每月初查驗一次護山大陣的運轉狀態。
其餘時間大多坐在山巔那處靈泉旁，閉目參悟那部從沐清荷處得來的《青蓮萬劫劍陣》。
這一日的靈泉邊，沈墨盤膝而坐，膝上攤著一枚玉簡，是他近來反覆研讀的修行手札。
他閉目感應著識海中靈植之樹的脈動，那株陪伴他多年的小樹終於迎來了一次關鍵的蛻變。
靈植之樹在他突破元嬰時，似乎便開始了某種更深層的變化。
最初只是葉片邊緣多了一圈極淡的金色紋路，然後是樹幹的紋理變得更加緻密。
到了最近這幾年，它的變化才開始加速，葉片從深翠轉為一種近乎玉質的通透感，連根系都開始向外延展，仿佛要突破識海的邊界。
他能感覺到，靈植之樹正在褪去原有的形態。
那層原本包裹著樹幹的朦朧清輝正在逐漸消散，露出下方更加凝實的木質紋理，而樹冠上那些葉片間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新的法則正在其中成形。
當他閉目感應時，甚至能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那氣息如同一片正在緩緩展開的森林，從遠方湧入識海的邊緣。
靈植之樹，終於要突破四階了。
沈墨安靜地坐在靈泉邊，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注視著那株正在蛻變的小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種靈植的存在，如同看見它們正在靈土中緩緩生長。
靈植之樹的蛻變在持續了數個時辰後，終於徹底穩固下來。
識海中，那株曾經只有數尺高的小樹如今已長到了丈許高，樹冠如同一片微縮的森林，葉片中溢出一股清冽的生機。
而且與此同時，一段全新的信息流湧入沈墨心頭：
【底蘊】：靈植之樹（四階·生機盎然）
【狀態】：已裝備
【效果】：
一、靈植感知：可感知方圓百里內所有靈植的生長狀態與靈氣需求。
二、生機共鳴：靈植生長速度提升二十倍，成熟後品質大幅提升，且有一定概率催生靈植髮生良性變異。
三、靈植催熟：可消耗自身靈力，使指定靈植在短時間內加速成熟，消耗量與靈植品階正相關。
四、草木通靈：可與高階靈植建立初步的神魂共鳴，感知其狀態與需求。
五、靈植嫁接：可嘗試將不同靈植的植株進行嫁接，培育新品種，成功率與靈植品階和契合度相關。
六、未解鎖...
...
「靈植嫁接？有點意思...」
沈墨喃喃自語，睜開眼，看著那道正在緩緩消失的金色光芒，心神緩緩回攏。
靈植之樹晉升四階的意義，遠比它所帶來的新能力更加深遠。
這意味著它已經不再只是一株輔助靈植生長的工具，而是真正地成為了他修煉體系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到山腰的靈田邊。
青璃正蹲在一株四階靈藥旁，以靈泉水澆灌根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你方才在山巔坐了很久，出什麼事了？」
「靈植之道突破了。」
沈墨蹲下身，查看那株靈藥的長勢，葉片舒展，根系深扎，長勢喜人，「以後靈藥的催熟效率可以提升不少。」
青璃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繼續澆水。
沈墨又在靈田邊站了一會兒，確認那幾株四階靈藥的生長狀態良好，便轉身向山腰的院落走去。
院中，沈澈正在與沈念學習辨認靈藥的種類，沈念指著桌上一株葉片呈鋸齒狀的靈草，正在詳細講解，沈澈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沈墨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走過廊下，繞過庭院。
正走到拐角處時，正好碰見雲洛衣從偏院走出來，她正低頭整理衣領，動作不太利索，隨口道：
「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與你說。」
「什麼事？」
沈墨的腳步停住。
雲洛衣沒有說話，只是側過身來，她的動作很輕，和往日一樣利落。
但沈墨注意到她的指尖按在小腹的位置，不像是不舒服，更像是某種下意識的保護。
沈墨愣了一下，然後開口：「多久了？」
「三個月前...上次同房之後...」
說完，庭院內一陣寂靜。
晨風從廊下穿過，將院中那棵新栽的靈竹吹得沙沙作響。
沈墨站在原地，安靜地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動作很輕地握住她的指尖，雲洛衣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沒有抽開。
沈墨忽然覺得，這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忽然在這片微涼的晨光中有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