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二人回到雲麓山脈。
此刻山間的靈桃開得正盛,粉色花瓣沿著山道兩側鋪了薄薄一層,被風捲起時便在空中旋上幾圈,再緩緩落下。
沈墨踏著那層花瓣沿階而上,身後跟著厲血老祖,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那片被護山大陣籠罩的山門。
沈念已經站在山腰等候,見父親歸來便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厲血老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沈墨臉上:
「爹,洛衣姨娘那邊一切都好,產期還有一個多月。」
沈墨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繼續向主院方向走去。
雲洛衣的院子在主峰東側,是一間被靈竹環繞的院落,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水池,池水引自山巔的靈泉,水面常年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靈氣霧氣。
沈墨推門而入時,雲洛衣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沈墨身上停了一瞬:「回來了?事情辦得如何?」
「還算順利。」
沈墨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還有一個月?」
「嗯,穩婆說大概是下月十五前後。」
雲洛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但眼底那一絲初為人母的柔和還是被沈墨捕捉到了。
此刻,春末的風穿過竹叢,帶著泥土和草葉的氣息,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吹散,又緩緩落下。
...
接下來的一個月,沈墨幾乎足不出戶,所有時間都待在竹院中。
有時他坐在廊下翻看陣道手札,有時陪雲洛衣在院中走幾圈,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著,聽靈泉水聲和遠處山中鳥鳴交織成一片細碎的背景音。
沈澈每隔幾日便會跑來看姨奶奶和未出世的小姑,蹲在雲洛衣身旁,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然後抬起頭來,滿臉驚奇:「姨奶奶,小姑在動!」
雲洛衣似笑非笑,伸手輕輕按了按他的頭頂,沒有說什麼。
沈念偶爾也會來,端著一碗燉好的靈湯放在廊下石桌上,叮囑幾句便轉身離開,步伐比往日輕快了幾分。
陳夢瑤更是隔三差五便來一趟,有時帶幾碟滋補的靈食,有時只是坐在院中喝一壺茶,與雲洛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
...
那樣一個月過去,暮春的風漸漸轉暖。
那扇通向內室的門在半個月後的一個清晨被敲響了。
沈墨正在院中打坐,聽見動靜睜開眼時,穩婆已經快步走入內室,陳夢瑤緊隨其後,朝沈墨做了個「你在外等著」的手勢。
沈墨便站在廊下,聽著內室中傳出的聲響,從平穩到急促,從急促到斷斷續續的悶哼聲。
沈澈蹲在院門口,雙手抱著膝蓋,不敢出聲,只是睜大眼睛望著那扇緊閉的門。
月清影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院牆外,沒有進來,只是隔著籬笆朝內室方向望了一眼。
日光從東面移到頭頂,又從頭頂向西偏斜。
當內室中終於傳來一聲嬰兒清亮的啼哭時,沈墨握著茶杯的手才微微鬆了一下。
沈澈一躍而起,眼中滿是欣喜。
片刻後,陳夢瑤推開門,面上帶著溫熱的笑意:「母女平安。」
沈墨這才邁步走入內室。
雲洛衣靠在床頭,面色蒼白,額角的細汗還未乾透,懷中抱著一個裹著青色襁褓的嬰兒。
她抬眼看他,目光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你愣著做什麼?」
沈墨走近,在床邊坐下。
雲洛衣將懷中的嬰兒向他遞了遞,動作極輕。
沈墨伸手接過。
嬰兒在他懷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瞳孔深處帶著一層極淡的青色光澤,如同靈泉般清明。
她看了一眼沈墨,沒有哭也沒有笑,只是像在確認什麼似的,將那雙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閉上。
陳夢瑤端著一碗溫熱的靈參湯從外間走進來,放在床頭小几上。
她看了一眼沈墨懷中的嬰兒,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沒有多說什麼,便安靜地退出了房間。
沈墨坐在床邊,懷中抱著那道小小的身影,低頭看著她安睡的面容。
「叫什麼?」
雲洛衣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就叫沈麓吧。」
沈墨沒有抬頭,「雲麓山脈的麓。」
雲洛衣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好名字。」
院外的竹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遠處山腰的方向傳來沈澈跑回正院報信時興奮的喊聲。
沈墨低頭看著懷中那道正在均勻呼吸的安靜輪廓,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心中知道這片土地上屬於他的部分,又多了一塊。
...
一轉眼,時間來到了沈麓出生後的第七日。
只是這一日,山巔的靈泉發生了一次奇異的變化。
那日沈墨照常來到山頂打坐,剛在靈泉邊坐下,便注意到水面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泛起細密的波紋。
起初他以為是陣法的靈力波動引起的,但當他將神識探入泉水中時,卻感應到了一絲來自山腰方向的氣息。
那氣息極其微弱,如同初春時節冰面下第一道水流的聲音,卻帶著一種近乎天地共鳴般的韻律。
沈墨站起身,循著那道氣息向山腰走去。
沈麓的哭聲從竹院中傳出。
沈念、陳夢瑤、雲洛衣、陳婉兒等人都已站在院中,眾人仰頭望著天空,面色各異。
沈墨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只見雲麓山脈上方的天空正呈現出一片異樣的景象。
正午時分本應是晴朗的天氣,此刻卻在主峰正上方凝聚出一片青金色的祥雲。
雲層中心正在緩緩旋轉,如同一個緩慢轉動的旋渦,旋渦中央隱約可見一道細長的光線垂落而下,直直指向竹院的方向。
光線落下的瞬間,院中那方靈泉水面的倒影中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輪廓——那是一株幼小的靈植,葉片蜷曲,根系尚未完全展開,卻又帶著某種青澀的氣息,像是某種正在甦醒的東西。
沈墨快步走入院中,目光在嬰兒身上快速掃過,確認她平安後才鬆了口氣。
沈澈從廊下探出頭來,踮著腳往內室張望:「爺爺,小姑這是怎麼了?」
「沒事,她很好。」
沈墨伸手摸了摸的沈澈頭頂,目光卻依然落在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青金色光柱上。
光柱只持續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便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般消散在空氣中。
那片青金色的祥雲也漸漸褪去顏色,恢復了尋常白雲的形態,被風推向北面。
沈墨回到內室時,雲洛衣正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表情有些複雜。
「方才那道異象,也落在她身上了?」
沈墨在床邊坐下,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入女兒的經脈中,生怕驚擾了她。
片刻後,他收回了神識,面色如常,但心中卻已有了計較。
沈麓體內,靈根的氣息與尋常修士似乎有些不同,她的經脈如同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靈力的流動順暢得近乎完美,如同一條從未被堵塞過的河道。
而在丹田位置,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青色光芒,如同沉睡在水底的螢火,正在緩緩脈動。
這是傳說中幻靈根的特徵之一,天生對靈氣有著近乎本能的親和力,修煉幻術相關功法的速度遠超常人數倍以上。
「她的靈根有些特殊。」沈墨開口。
雲洛衣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熟睡的女兒:「什麼靈根?」
「似乎是幻靈根。」
雲洛衣沉默了片刻,像是也在消化這個信息:「幻靈根雖然罕見,但也不算壞事,雖說比不上天靈根,但也勉強算得上是異靈根的一種。不過這孩子將來走什麼路,還要看她自己。」
沈墨點點頭,沒有反駁。
他看著雲洛衣懷中那道安靜的輪廓,想起方才那道從天而降的青金色光線,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那些古老的草木精怪傳說中,有靈物因機緣巧合而化形,有天地異種與修士結合而生下的後代。
莫非是自己長期帶著山海珠的緣故,讓自己誕下的子嗣也受到了『山海築靈』的點化?
但他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再多探究,只是掃視了一眼山海珠。
【寶物】:山海珠(殘·解封二層)
【狀態】:已裝備
【裝備效果】:
一、芥子乾坤(增幅):內置一方破損小天地,當前面積約五十畝,可容納活物,靈氣濃度與五階靈脈相當。
二、靈植滋養(強化):小天地內靈植生長速度提升八倍,成熟後品質大幅提升,有一定概率催生靈藥發生良性變異。
三、空間穩固(強化):可屏蔽元嬰巔峰及以下修士的神識探查。
四、息壤之力:小天地內的靈土品質大幅提升,靈植生長速度額外提升50%,且有一定概率催生靈植髮生良性變異。
五、山海築靈:在山海珠內生長的草木,有一定概率催生靈植開啟靈智,或可化為精怪。
六、???(需解封至一定程度方可解鎖)
七、???(需解封至一定程度方可解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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