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樓鬥劍進行到第九日時,場中只剩最後四名參賽者。
沈墨站在等候區,目光掃過其餘三人。
一位是元嬰中期巔峰的中年劍修,面容清癯,身著玄青色劍袍,腰間懸著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
據說那人名喚顧長明,來自中州北域的「寒淵劍閣」,是那家傳承數萬年的劍道世家的當代家主嫡傳。
另一位則是個面容稚嫩的少年,雖看著年輕,但周身氣息已是元嬰初期,眉眼間隱隱帶著一股銳氣。
據說此子是某位隱世化神後期劍修的關門弟子,名喚陸小乙,在中州圈子中頗有名氣,以快劍著稱。
最後一位站在最邊緣,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身形中等,看不出具體年齡,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沈墨神識遠超同階,幾乎察覺不到此人的修為境界,元嬰後期。
但很快,台下有人認出了那人:「那是...徐伯通?他怎麼會來參加赤樓鬥劍?」
「赤樓鬥劍不是只限制百歲以內結丹或結嬰的天驕參加嗎?徐老道至少三百歲了吧,怎麼會出現在半決賽台上?」
「他應該是作為『特邀劍修』參加的。赤樓鬥劍確實有明確限制,但規則中也有一條『特邀劍修』的豁免條款,用於邀請那些雖已年長但鬥法造詣極高的修士參與,以此增加比試的含金量。」
「那就是說徐老道是被天機閣專門請來的?」
「多半是。」
...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又很快被主持者清朗的聲音壓了下去:「赤樓鬥劍,半決賽,抽籤對陣開始。」
光幕上的名字飛速旋轉,片刻後緩緩定格。
沈墨對顧長明,陸小乙對徐伯通。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個對陣結果不算意外,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頭戲在決賽。
無論誰能從半決賽中勝出,最終的決戰都將在沈墨和徐伯通之間展開。
沈墨踏上劍台時,暮色正在赤樓後方緩緩沉落。
另一邊,顧長明已經站在對面,玄青色的劍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那雙眼睛落在沈墨身上,帶著審視而非敵意的目光。
「沈道友,你的青元劍陣我看了好幾場,確實精妙。」
顧長明拔劍出鞘,劍身上的銀白光芒在暮色中如同月光凝結:「但我還是想親自試一下。」
沈墨沒有多言,只是將青麟劍從法寶欄中喚出,握在掌心。
顧長明率先出手。
他的劍訣以快攻見長,隨手祭出幾道劍氣,便封住了沈墨所有可能的進攻路線,如同在夜色中織網。
沈墨以青麟劍正面應對,沒有急於展開青元劍陣,他想先看看顧長明的劍法路數。
三十招過後,顧長明的攻勢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他的劍氣雖依然密集,但其中幾劍顯然漏出了破綻,像是在試探什麼。
沈墨捕捉到了那種試探。
他沒有刻意調整防禦姿態,只是繼續以青麟劍正面接招,讓顧長明以為自己的試探未被察覺。
當顧長明第四十七招斬來時,沈墨忽然踏前,青元劍陣瞬間祭出。
顧長明的面色微微一變,瞬間收劍回防,但沈墨的攻勢已如影隨形,以青元劍陣的霸道之處不斷強攻,不給對方重整的機會。
百招之後,顧長明的退路被徹底封死,他沒有強撐,收劍後退,拱手道:「沈道友果然名不虛傳,在下認輸。「
沈墨同樣收劍回鞘,微微頷首。
另一座劍台上,徐伯通與陸小乙的對決已經結束。
陸小乙站在劍台邊緣,面色蒼白,手中那柄短劍已經斷成了兩截,但他沒有沮喪,反而眼中帶著興奮的光芒,像是從這場敗仗中悟到了什麼。
徐伯通則已經收劍入鞘,站在劍台中央,兜帽依然遮著面容,看不清表情。
...
不多時,主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赤樓鬥劍,決賽,沈墨對徐伯通。」
全場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場都要密集的議論聲。
「沈墨對上徐伯通...這場有看頭了。」
「徐伯通可是傳說中的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其手中的劍道傳承可以追溯到上古時期,遠不是尋常修士能比的...」
「沈墨也不差,他那套青元劍陣,四十九柄半步靈寶子劍,其中半數已生靈智,這等手筆放在中州也找不出第二家...」
「但徐伯通的劍法走的是另一條路,講究一劍破萬法...」
...
議論聲在人群中持續蔓延,又隨著兩人同時踏上劍台而逐漸平息。
場上,徐伯通沒有在意那些議論,只是將腰間的長劍緩緩拔出,橫在身前。
那是一柄普通的下品法寶飛劍,沒有任何特殊紋飾,劍身甚至有幾處細小的鏽跡,像是從未被精心保養過。
「老夫徐伯通,散修,修煉劍道兩百八十餘年,今日特來領教道友的劍陣。」
徐伯通拱了拱手。
沈墨禮貌回禮:「青蓮劍宗沈墨,請道友指教。」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動了。
徐伯通先手,那柄下品法寶飛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凝練的灰色劍芒,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幾乎不可閃避的壓迫感。
那不是速度上的快,而是節奏上的精準,如同提前計算好了沈墨所有可能的移動軌跡,然後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封死。
沈墨沒有閃避。
青麟劍出鞘,青紅色的劍光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將那灰色劍芒的落點精準地接住。
劍刃相觸的瞬間,沈墨便感到一股綿長渾厚的劍意從劍身傳來,如同拍打礁石的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