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七日,沈墨幾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北鬥劍訣的參悟中。
這幾日他坐在修煉室中,以青麟劍為載體反覆演練第一層天樞劍意,從最初只能維持數息便自行潰散,到後來能夠穩定地維持近半個時辰。
第二層天璇劍意,也在第三日傍晚被他初步凝聚成形,雖然比第一層更加微弱,卻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軌跡。
第五日,天璣劍意和天權劍意相繼浮現。
第七日清晨,當第五道玉衡劍意在他劍尖亮起時,沈墨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頭看著青麟劍上那五道正在緩緩流轉的銀白色星光。
五道星光各據一方,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間距,沒有相互干擾也沒有相互吸引,皆是安靜地懸浮在劍身表面,如同五顆被固定在軌道上的星辰。
「還差兩顆星的劍意沒有凝聚成形,時間有些緊了。」
沈墨沒有繼續強行凝聚最後兩道劍意,而是將已經成形的那五道星軌逐一引入青元劍陣的框架中。
這個過程比他預想的更加曲折。
每一道星軌在接近青元劍陣時都會產生不同強度的排斥反應,天樞與天璇之間排斥最弱,天璣與天權之間的排斥卻強了幾乎一倍。
沈墨不得不反覆調整每道星軌在劍陣中的位置,如同在棋盤上重新擺放棋子,每一步都需要精確計算與反覆試錯。
當第六日傍晚,最後一道星軌終於被初步安放到位時,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幾乎同時亮了一瞬。
那些原本在劍陣中平穩流轉的赤紅色劍光,在那五道銀白色星軌的牽引下,開始出現一種細微的變化。
那種變化很淺,但它的確存在——青元劍陣的靈力循環中,開始多出五個新的節點。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那五個節點如同五顆被嵌入井中的星辰,在劍陣的持續運轉中緩慢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將一小部分太乙玄功的靈力轉化為更加凝練的星辰劍意。
沈墨站在修煉室中央,四十九柄子劍懸浮在他周身,五道銀白色的星光在其中五柄子劍的邊緣處緩緩流轉。
他抬手,向前虛推。
那五柄子劍同時向前激射出半步,劍身上的星光在運動中拖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軌跡,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流光。
雖然只有五柄,但那一瞬間的威勢讓沈墨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
那一擊的穿透力,比單純催動青元劍陣時至少高出了三成。
「成了。」
沈墨眉頭一挑,將劍陣收回丹田,那五道星光隨之隱沒,如同一顆顆被收入匣中的棋子。
第七日傍晚,靈植大比的前一夜,沈墨將靈植之樹從識海中調出,同時確認了那批從山海珠中移栽出的靈藥幼苗的狀態。
幼苗已經被青璃照料得極好,根系深扎,葉片舒展,正是適合參加比賽的品相。
他選了三株品相最整齊的幼苗,以玉盒封好,放入儲物袋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識海。
六個裝備欄靜靜懸浮。
【功法】欄中,《太乙玄功》化作的青翠小樹枝幹挺拔,九片淡金色的葉片輕輕搖曳。
【法寶】欄中,青元劍陣的微型虛影緩緩旋轉,四十九柄小劍環繞著一柄大劍。
...
但沈墨注意到,在大劍的邊緣處,如今正有五道極其微弱的銀色光點正在緩慢閃爍,那是融合五道北鬥劍意後留下的烙印。
可惜的是,雖然融合已經初見成效,但這套新劍陣似乎還未被系統承認,無法形成真正的【功法】屬性。
「再磨合一段時間,應該就能成了。」
沈墨退出識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窗外夜色已深,萬象仙城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
院中有輕微的腳步聲和月清影在廊下壓低聲音說話時的笑音,還有青璃在靈田邊檢查那些靈植幼苗時傳來的細碎聲響。
沈墨閉上眼,安靜地坐著。
他心中那條路在夜色中越走越深,那些斷斷續續的模糊輪廓正在逐一成形,雖然還沒能走出最終的路,但至少方向已經清晰了。
...
翌日,萬象仙城北面的靈植園外已經站滿了人。
沈墨站在參賽者隊列中,面前是一扇被藤蔓纏繞的竹門。
月清影站在等候區邊緣,青璃則站在更遠處的廊下,像一棵安靜生長的靈竹,目光落在那片青翠欲滴的靈田上。
「靈植大比第一輪,指定靈藥培育。」
主持者的聲音從竹門後傳出:「參賽者需在限定時間內將三株三階靈藥幼苗移栽入指定靈田,並在規定期限內使其達到最佳狀態。時間三日。三日後,以長勢和品質綜合評定。」
話音落下,竹門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通向靈田的通道。
沈墨隨著人流走入靈植園,目光掃過分配到的靈田。
靈田約莫丈許見方,土壤呈深褐色,顆粒細膩,靈氣濃度在四階下品左右,灌溉水源引自地底靈泉,水質清澈。
沈墨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撮靈土放在指尖搓了搓。
土壤濕度適中,肥力尚可,但不夠均衡,角落處的靈氣明顯比中央區域稀薄了幾分。
沈墨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陣旗,在靈田角落處布設了一個微型聚靈陣。
那些站在相鄰靈田旁的參賽者中,有人側目看了一眼他的動作,但大多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忙自己手中的活計。
只有一個人停在田埂邊緣,目光在沈墨布置的那幾枚陣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認什麼。
那人是個面容溫和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青色長袍,周身氣息平和中正。
「你的布陣手法很老練,是在哪座仙城學的靈植之道?」
沈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四處遊歷所得,閣下是?」
「在下周涵,青木仙城周家家主,若道友方便的話,待大比結束後,可否請教你方才那種布陣手法的思路?」
「可以,但前提是你能進入第二輪。」
沈墨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這個請求。
畢竟這青木周家他素有耳聞,傳聞族內有著一位化神初期的老祖,若能在中州多一份人脈,自然是極好的。
周涵笑了笑,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靈田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