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移栽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沈墨將那三株靈藥幼苗從玉盒中取出,將幼苗植入靈田中央那片已經提前松過土的區域,再以靈泉水澆透根部。
然後他在靈田邊坐下,閉上眼,將靈植之樹從識海中調動出來。
那些細密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從識海中延伸而出,悄然覆蓋在整片靈田的表面。
每一株幼苗的狀態都在他感知中清晰呈現——根系入土的速度、水分吸收的節奏、靈力在葉片中流動的路徑,如同數幅同時展開的畫卷,細節分明。
他調整了微型聚靈陣的輸出頻率,將原本均勻分布在靈田全境的靈氣收攏,集中到幼苗根部附近。
第二日清晨,三株幼苗的葉片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露水,在晨光中微微泛光,生機勃勃。
相鄰靈田中的參賽者中,有人看了一眼他的靈田,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周涵站在不遠處,目光在那三株幼苗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沈墨沒有在意那些目光,只是繼續坐在靈田邊,以靈植之樹持續感知著幼苗的狀態,偶爾起身調整一處聚靈陣的節點。
第二日傍晚,三株幼苗的葉片比移栽時大了將近兩成,色澤鮮潤,葉脈清晰。
第三日清晨,隨著時間推移,那些幼苗徹底適應了新的靈土,葉片舒展如初。
當「三日期滿」的宣告聲從主持者口中傳出時,沈墨的靈田中已經長出了比移栽前更大、更茂盛的靈植。
那三株靈藥葉片肥厚,根莖粗壯,生機盎然,顏色鮮亮。
幾名負責評審的修士蹲在田邊,仔細查看那些幼苗的根系,又摘下一片葉子湊在鼻尖嗅了嗅,相互交換了眼神,然後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周涵的靈田同樣長勢極好,但與沈墨的相比,那些靈植的葉片邊緣略微有些捲曲,像是水分供給略有不均。
評審者中一名鬚髮皆白的元嬰老者直起身來,目光在沈墨和周涵的靈田之間來回掃視了一遍,然後開口道:
「這一輪,沈墨、周涵、鄭元豐三人通過。」
鄭元豐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他的靈田在沈墨左側三塊田之外,長勢同樣不錯,但葉片色澤比沈墨略暗。
他的手法偏向速成,用了一些特定的靈液來刺激靈藥的生長速度,導致靈氣轉化率偏低,葉片邊緣處微帶暗色。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收拾好陣旗,轉身向外走。
周涵從後面跟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你方才用的布陣手法,聚靈陣的節點分布方式和常規手法完全不同,是你自創的?」
「算是吧。」
沈墨點了點頭。
「但那種手法需要很強的感知力才能精準控制每一處節點的靈力輸出,即便我如今乃是四階靈植師,但還是失敗了。」
沈墨腳步微頓:「感知精度是可以訓練的,你若感興趣,我可以把那種感知法要領寫成玉簡給你。」
周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便多謝道友了。」
暮色中,兩人在靈植園門口分別,周涵的輪廓消失在街道拐角的燈火中。
沈墨站在原地眉頭微挑,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片刻後收回目光,向青梧居方向走去。
回到青梧居時,月清影正在院中,見他進來便抬起頭:「靈植大比第一輪過了?」
「過了。」
沈墨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第二輪在五日後,比的是高階靈植的異常狀態診斷與治理。」
月清影點了點頭:「那你正好趁這幾天繼續參悟你那捲新劍訣。」
沈墨端起桌上的靈茶喝了一口:「我正有此意。」
接下來的幾日,他將白天的時間留給靈植大比的準備工作,夜晚則回到修煉室,繼續參悟北鬥劍訣的後兩層劍意。
第六層「開陽劍意」在第二日傍晚浮現成形,但比前五層微弱得多,如同風中殘燭,稍不留神便會自行潰散。
第七層「搖光劍意」則在第四日深夜終於浮現,雖然同樣微弱,但當他同時將七道劍意催動起來時,那七顆星辰之間開始出現了一種微妙共鳴。
那種共鳴與青元劍陣的靈力循環框架之間,也開始產生正向的互動。
他嘗試將七道劍意全部融入青元劍陣。
四十九柄子劍同時震顫,赤紅色的劍光與銀白色的星光在劍陣中交織纏繞,如同一片正在醞釀風暴的星海。
片刻後,那七道星光在劍陣邊緣處緩緩穩定下來,與赤紅色的劍光形成一套更加複雜的靈力循環網絡。
沈墨睜開眼,將神識沉入識海。
【法寶】欄中,那座微型的劍陣虛影依然在緩緩旋轉,但原本只有四十九柄小劍環繞一柄大劍的布局,現在多了一圈細密的銀白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劍陣的邊緣處緩緩流動,如同一條環繞星海的銀色河流。
但系統依然沒有顯示出新的功法屬性,那套劍陣依然只是在他識海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虛影。
「似乎還是不夠...」
沈墨喃喃自語,沒有氣餒。
他站起身,走出修煉室。夜空澄澈,星子在天幕中鋪展成一條銀白色的光帶,橫亘在萬象仙城的上方。
他看了片刻,忽然想到一件事。
北鬥劍訣的七層劍意,與那七顆星辰的軌跡有著必然的對應關係。
若能找到一處星空澄澈的地方,親身感受那些星辰的運轉規律,或許能讓劍意更加凝練。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內,將這件事記在心中,留待日後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