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紋路沿著莖幹向上攀升...
最終,如同被牽引的溪流般匯聚到那幾枚墨綠色的果實表面,在果實表面鍍上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澤。
沈墨盤坐在池邊,能感知到那些金色紋路正在以一種精確的節奏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帶動著一縷精純的靈力從根系深處向上輸送,如同被重新疏導的河道正在將蓄積已久的水源引向乾涸的下游。
果實表面覆蓋的銀色絨狀物開始緩慢脫落,露出下面溫潤的墨綠色果殼,在晨光中泛著如同玉石般的光澤。
不遠處,木老目光落在那幾株正在變化的菩提靈樹上,久久沒有移開。
「萬妖山脈養了這棵樹三千年,換了十幾位靈植師,試過上百種方法都沒能讓它的果實完全成熟,沒想到你只來了七天,就做到了...」
沈墨站起身,走到池邊,再次蹲下身,伸手輕輕觸碰那幾枚果實,指尖傳來一陣溫潤的觸感。
「這並非我一人之功。」
他側過頭,看向木老,「若沒有二位前輩提前將它培育到這一步,我也無法做到。」
木老走到池邊,也同樣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那幾枚正在逐漸褪去銀色絨狀物的果實:「當年從上古遺蹟中帶回這株幼苗時,老夫就知道它不凡,但它卡在這一步卡了太多年了。」
他抬頭看向沈墨,目光中帶著一種認真的審視:「道友,你可願意在萬妖山脈多住些時日?」
「木老客氣了,沈某還需返回萬象仙城處理一些事務,不便久留。」
木老點了點頭,沒有再強求。
隨後他站起身,轉向山谷入口方向:「那老夫便不耽誤你趕路了,幽熒丫頭在外面等你,說是關於果實分配的事,要與你當面確認。」
沈墨沿著來時的山徑向山谷外走去。
穿過那片被藤蔓覆蓋的石壁後,幽熒果然正站在一棵合抱粗的老樹下,見他出來便站直了身。
「果實情況如何?」
「已經進入最後的成熟階段,大約還需要兩到三日,三枚銀月菩提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那便好。」
幽熒微微點頭,「按照約定,三枚果實歸你。你若打算在萬妖山脈等果實成熟再走,我可以讓人給你安排另一處洞府。」
「不用了,我在此等果實成熟就好。」
幽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山脈深處走去。
……
兩日後,那幾枚菩提果終於徹底成熟。
沈墨將三枚通體銀白、表面有細密紋路的果實從果柄上輕輕摘下。
果實入手微涼,帶著一股清冽的藥香,在掌心中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其中一枚銀色果實,邊緣處有極淡的金色紋路,在沈墨將目光落在那道紋路上時,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從果實中湧出,如同沉睡了許久的水面泛起第一道漣漪。
「山海築靈的力量...似乎確實在其中留下了印記。」
沈墨將那三枚銀月菩提小心地放入玉盒,貼上封印符籙,鄭重收入儲物袋中。
他從池邊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在緩緩舒展葉片的菩提靈樹。
靈植之樹在識海中微微顫動,像是在某種層面上與菩提靈樹產生了微弱的共鳴,枝葉間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銀色光芒。
沈墨站在原地,以神識探入那片光芒中仔細感知了片刻。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那股銀色光芒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與靈植之樹的枝葉融合,如同溪水匯入河流。
雖然極其微弱,但那確實是靈植之樹正在通過「山海築靈」的能力從菩提靈樹那裡汲取某種養分的跡象。
「果然如此...」
沈墨將意識退出識海,轉身向山谷外走去。
幽熒正在山谷外的密林中等著他,見他出來便迎上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果實的分配都處理好了,另外,我萬妖山脈的妖龍試煉即將開啟,你可有興趣參加?」
「妖龍試煉?那是什麼?」
「第三次仙魔大戰時期,有一頭化神巔峰的妖龍被斬落在萬妖山脈深處,它的屍身至今仍未完全腐朽,龍魂也未曾徹底消散。」
「每過一段時間,那道龍魂便會短暫清醒,逸散出巨量的龍威,所有踏入那片區域的修士都將承受其威壓的衝擊。」
幽熒頓了頓,語氣平靜:「若是能承受住其威壓的衝擊,對錘鍊肉身和神魂頗有裨益。我們萬妖山脈的修士每過數百年便會組織一次試煉,讓年輕一輩去那片區域磨礪自身。你若有興趣,可以作為特邀修士參加。」
「妖龍試煉?淬鍊肉身和神魂?」
沈墨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既如此,便那便多謝幽熒道友了,不知何時開始?」
「半月後,我會派人來接你。」
...
沈墨回到臨時洞府時,月清影正坐在洞府門口的岩石上,手中拿著一枚從坊市買來的靈果在吃,見他回來便站起身。
「拿到銀月菩提了?」
「嗯,三枚。」
沈墨在岩石旁坐下,「另外,幽熒邀請我七日後參加萬妖山脈的妖龍試煉,說是化神巔峰龍魂的威壓可以錘鍊肉身和神魂。」
「化神巔峰龍魂?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月清影將果核隨手拋到草叢裡,拍了拍手,「那我就在這兒多待幾日,正好把上次在太初秘境裡沒來得及翻完的那捲功法再琢磨琢磨。」
青璃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蔭下傳來:「我也留下。」
沈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夜色從群山邊緣緩緩漫入,將整片萬妖山脈籠罩在一片幽深的暗色中。
沈墨回到洞府內,在蒲團上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銀月菩提,放在掌心。
銀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室中幽幽閃爍,如同一顆被摘下的星辰。
沈墨深吸一口氣,將那枚銀月菩提納入口中。
果實入口即化,如同一股溫潤的清泉從舌尖滑入喉嚨,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
那股清涼的氣息在經脈中緩慢流淌,如同初春時節的細雨,正悄無聲息地浸潤著乾涸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