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萬妖山脈住下。
在幽熒安排的洞府中,沈墨坐面前的石台上擺著三枚從池邊採下的菩提靈樹葉片,葉片呈暗紅色,邊緣處的金色紋路如同一幅微型的活地圖。
沈墨拿起其中一片,以靈植之樹的感知力探入葉片深處,追隨著那些金色紋路的走向,一路延伸到葉片最核心的位置。
那裡有一團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如同一顆正在沉睡的種子,在深層的黑暗中緩慢脈動。
「果然。」
沈墨睜開眼,將那三枚葉片放回石台上,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
菩提靈樹的變異已經接近完成,但最後一步的催化需要以一種更精細的方式介入,不是簡單地更換水源或增加靈氣濃度就能解決的。
它需要的,是某種能直接觸及本源的力量。
沈墨閉上眼,將神識沉入識海,在六個裝備欄之間緩緩掃過。
【底蘊】欄中,靈植之樹的枝幹挺拔,葉片繁茂;【天賦】欄中,三朵天賦之花依次綻放;而在【寶物】欄中,山海珠正泛著乳白色光芒。
他的目光在山海珠上停留了片刻。
最終將目光停在了山海珠的第五項效果——「山海築靈」上。
在靈植之樹晉升四階後已經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那股點化萬物的氣息如同一條潛伏在深海中的暗流,平日裡平靜無波,但只要稍加引導便能釋放出足以讓靈植髮生質變的力量。
「若能調動一縷息壤之力,或許就能喚醒菩提靈樹沉睡的靈智,使其更快成熟...」
沈墨在心中默念,將這個念頭記下。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門口。
夜色籠罩著萬妖山脈的群山,遠處的山谷方向隱約可見幾點幽藍色的光芒在緩緩移動,應該是夜間巡視的妖族修士。
月清影正坐在洞府外的一塊平整岩石上,仰頭看著夜空中那輪清亮的月亮:「這裡的靈氣比萬象仙城更清冽,住幾天倒也不錯,就是風大了些。」
「七天後幽熒那邊準備妥當,我再進去處理那幾株靈植。」
沈墨走回洞府,在石台前重新坐下,將那三枚葉片中的一枚重新拿起,貼於眉心。
他需要在這七日之內將那縷息壤之力的運用方式徹底掌握,以便在催熟菩提靈樹時不會損傷其根系的原有結構。
夜風穿過洞府門口的縫隙,將石台上的燈光吹得微微晃動。
沈墨閉目,將全部心神沉入山海珠內部,感受著那縷息壤之力在山海珠的靈土深處緩慢流淌的氣息。
如同一條地下暗河,表面平靜,卻在深處持續涌動。
七天時間,足夠他做好準備了。
……
七日之期轉瞬而至。
幽熒派來的使者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輕妖修,在洞府門口停下腳步,微微欠身:「沈真君,幽熒長老讓我來接您。山谷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沈墨站起身,月清影和青璃也跟了出來。
三人跟著那名妖修穿過密林,沿著那條熟悉的山徑向山谷方向走去。
空氣中那股草木的清香氣比幾日前更加濃郁。
山谷中的景象與七日前相比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那片以青石砌成的水池邊緣,幾株菩提靈樹的葉片比之前更加舒展,顏色也從暗紅色轉為深紅,池水的表面氤氳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幽熒正站在池邊,她身後還站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面容溝壑,穿著一件青衣,腰間掛著一枚以獸骨雕成的令牌,周身氣息內斂如沉木。
他的目光落在沈墨身上時目光微微一凝,隨即又恢復了那種近乎平靜的淡然。
「這位是負責藥園的長老,我們都叫他『木老』。」
幽熒側身讓開半步,「萬妖山脈現存最年長的靈植師,已經在這裡守著這片山谷近萬年了。」
沈墨拱手:「在下沈墨,見過木老。」
木老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又停了一瞬:「道友,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草木氣息,但不是尋常靈植師那種經過培養的氣息,更像是與生俱來的。」
「沈某確實對靈植之道有些心得。」
木老沒有追問,只是側過身,看向池邊那幾株菩提靈樹:「七天前,幽熒丫頭說你要用交替灌溉的方式打破根系的生長惰性,老夫試了七天,確實有效,這幾株樹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沈墨一眼:「接下來,便看你如何讓它們掛的果實真正成熟了。」
沈墨走到池邊,在那幾株菩提靈樹前蹲下身,伸手輕輕觸碰其中一株的莖幹,將靈植之樹的感知力如絲如縷地探入其根系深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交替灌溉確實有效,那些原本已經陷入停滯的根系正在重新恢復活力。
但果實內部的靈力循環依然處於一種微妙的不平衡狀態,像是正在等待某個關鍵節點的突破。
沈墨收回手,站起身,轉向幽熒和木老:「我需要一些時間來完成最後一步,這期間,請二位和其餘人退到山谷外圍,不要靠近。」
幽熒沒有多問,向木老示意了一下,兩人轉身向山谷入口走去。
月清影和青璃也退到了山谷邊緣的陰影中,保持著警戒距離。
山谷中只剩下沈墨一人,以及那幾株正在水池邊靜靜生長的菩提靈樹。
沈墨在山谷中央盤膝坐下,將神識沉入識海,將【寶物】欄中的山海珠激活。
一股溫潤的乳白色光芒從山海珠表面泛起,那縷被沈墨反覆感知了七日的息壤之力,在光芒的牽引下如同一道被喚醒的溪流,緩緩從山海珠的靈土深處涌動、凝聚、升騰,最後化作一縷極細的銀色光線,從沈墨的眉心滲出。
那縷銀色光線立刻落向菩提靈樹的根系。
光線觸及地面的瞬間,如同水滴落入乾涸的土壤,迅速滲入地下深處。
沈墨閉目,將感知力跟隨那道光線向下延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縷息壤之力正在穿透靈土、穿過根系的表層、滲入根部深處那些細密的脈絡中。
然後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回應——不是語言的回應,更像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應。
菩提靈樹的根系在那縷息壤之力觸及的瞬間微微顫動了一下,如同一株在漫長沉睡中被輕輕喚醒的樹,枝葉開始微微舒展。
沈墨當即持著穩定的輸出,讓息壤之力如同細水長流般持續滲入菩提靈樹的根系深處。
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功夫。
當沈墨感覺到菩提靈樹的根系已經完全接納了那縷息壤之力時,他才緩緩收回了輸出。
那幾株菩提靈樹的葉片表面,金色紋路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明亮,樹上的果實也開始飛速成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