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安靜地坐了片刻，心中正在快速權衡——若蕭衍能突破至元嬰期自然再好不過。
不過月桂秘境可不是那麼簡單的秘境，金丹修為進去幾乎與送死無異。
他雖不想多管閒事，但這蕭衍好歹曾經幫過自己數次，讓其進去送死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更何況如今對於自己而言，結嬰所需的靈藥對自己並不稀缺...
...
事罷，與蕭衍交談事罷，沈墨回到山莊。
坐在新宅後院的靈田邊，面前攤著幾冊天寶閣這半年來的帳目。
雲洛衣端著一壺新沏的靈茶從廊下走來，在他對面坐下。
「蕭衍的事，你打算怎麼安排？」
雲洛衣將茶壺放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沒有翻看那些帳冊，只是安靜地看著沈墨。
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想去月桂秘境，我沒有同意。」
「他如今只是金丹巔峰，貿然進入月桂秘境和送死無異是吧...」
雲洛衣欲言又止，但沈墨已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所以我不打算讓他進入月桂秘境冒險了，我想將其收入我麾下，讓他參與靈植師會的渠道對接。」
沈墨放下茶杯，「他在南域時便與沐清荷、趙明等正道聯盟高層交好，為人周全，處事老練，正好可以幫我處理那些需要與各方勢力周旋的事務。」
雲洛衣微微頷首，沒有再多問，她將茶壺往沈墨的方向推了推：「那便按你的想法安排，天寶閣這邊的帳目和渠道對接，有我在負責，若蕭衍能幫你分擔靈植師會那邊的往來，對我們擴大貨源渠道也有好處。」
沈墨點了點頭，起身向某處走去。
蕭衍還在上次的位置，坐在院中翻閱一卷泛黃的遊記，見沈墨進來便合上書卷站起身：「沈真君。」
「坐。」
沈墨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我考慮過了，你貿然進入月桂秘境太過危險，所勸你留在萬象仙城，我打算讓你幫我處理靈植師會那邊的部分事務。」
蕭衍聞言，自然知曉沈墨的招攬之意，當即開口：「哪些事務？」
「靈植師會的渠道網絡很廣，但其中有一部分涉及與商號之間的聯絡和資源對接，我在靈植培育上花的時間越來越多，這些雜務沒有太多精力去處理。」
「你替我盯著那些聯絡渠道，哪些人值得深交，哪些路線靠譜，哪些靈材的流向有異常，你幫我留意著。你在南域時便擅長周旋各方勢力，應付這些綽綽有餘。」
蕭衍沒有推辭：「可以，不過我需要一段時間來熟悉靈植師會的內部關係和渠道網絡。另外，我的修為卡在金丹巔峰多年，若是...」
「這是自然，我手中還有不少結嬰之物，待時機成熟，沈某自然會賜下靈藥。不過在此之前，你先把靈植師會那邊的脈絡理清。」
蕭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墨臉上：「此話當真？」
「呵呵，這是自然，沈某還能騙你不成？」
說罷，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明日你來我新宅，我把靈植師會的聯絡名單和渠道目錄給你一份，你先從最基本的開始熟悉。」
蕭衍站起身，送他到院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
第二日清晨，蕭衍準時出現在新宅門口。
沈墨已經將靈植師會的聯絡名單整理好，以一枚玉簡為載，遞到他手中：
「靈植師會目前有正式會員約莫二百餘人，分布在中州各座仙城，名單上標註了每人的大致修為、擅長方向、以及與我個人的親疏關係。
你先從萬象仙城周邊的十幾人開始接觸，不必急於談具體事務，摸清他們的底細即可。」
蕭衍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大致看了一遍後點頭：「半月內，我給你第一份反饋。」
接下來的日子，蕭衍便按照沈墨的安排，開始逐一拜訪靈植師會在萬象仙城及周邊的成員。
起初的幾日，他只是以「靈植師會新晉理事助理」的身份登門致意，不談具體事務。
到了第七日，他已經摸清了其中數人的大致立場和關係網絡，並將整理好的記錄送到沈墨的書案上。
沈墨翻看著那份記錄，目光在其中幾處標註上停頓了片刻：「你注意到這幾人了？」
「嗯。」
蕭衍在他對面坐下，「這三人雖然都是靈植師會的正式會員，但他們的活動軌跡集中在城北幾家大型商號周邊，且每次集會都有固定的人在場，更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所以我懷疑他們不是單獨的靈植師，而是某個勢力的外圍人員。」
沈墨放下玉簡：「繼續留意他們，不用打草驚蛇，只是確認他們的活動範圍和聯絡對象即可。」
蕭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起身告辭時，在門口停了一步：「沈真君，昨日我路過天寶閣鋪面時，看見門口排著長隊，靈藥區的貨架又空了。」
「又空了？」
「嗯，而且排隊的人中，有幾個是萬象仙城之外來的散修，看起來是從其他仙城專程趕來的。你這個招牌，似乎已經傳到萬象仙城之外了。」
沈墨沒有接話。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城西方向那片正在逐漸亮起的燈火，心中念頭正在成形。
月桂秘境還有兩年，這期間他在中州需要一個穩固的後方，讓他在外出時沒有後顧之憂。
靈植師會的渠道已經鋪開，天寶閣的鋪面已經站穩，蕭衍的到來填補了他身邊缺少一個能分擔事務的核心人手的空缺。
但還差一個能將這些串聯起來的點。
一個能將這些分散的線頭收攏成一束的定點——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根基。
...
第二日傍晚，沈墨坐在新宅正堂中，將那枚靈植師會的聯絡名單和天寶閣的渠道目錄並排放置在桌面上。
雲洛衣坐在他對面，見他沉思良久，便先開了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光靠天寶閣鋪面和靈植師會的渠道，終究是在別人的棋盤上落子。」
沈墨抬起頭，「我想以靈植師會的渠道為供應端，以天寶閣的商路為流通端，在萬象仙城開設一家專營高端靈材的精品鋪面。」
「所以不賣常規靈材。」
沈墨將一枚早已備好的清單推到雲洛衣面前，「只賣四階以上的珍稀靈材、市面上稀缺的古方靈藥，以及由我親自培育的變異靈植。品控嚴格，貨源穩定，價格遵循市場規則。」
雲洛衣拿起那份清單，仔細看了一遍。
清單上列出的品種——大致有血魂花、化龍草、真龍果、鳳血靈芝、以及幾種在靈植師會內部交流中接觸到的上古靈植品種——每一種都是萬象仙城靈藥市場上極少流通的存在。
「你確定能穩定供應這些品類的靈藥？」
「血魂花和玉華果的培育周期我已經基本摸清，月桂秘境探索之後，血魂花的產量也能再提升一些。至於那些上古靈植品種，周家那邊已經同意與我共享部分種源。」
雲洛衣將清單放回桌面：「店鋪的名字想好了嗎？」
「山海靈藥閣。」
沈墨沒有猶豫，「山海靈藥閣，便以『山海』為號，以『靈藥』為標。」
雲洛衣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將那枚清單小心收好：「明日我就去城西找鋪面，不必太大，但位置要臨主街，且需要有足夠大的後院用於靈材的臨時存放和品質把控。」
蕭衍在第三日清晨來到新宅時，正好碰到雲洛衣帶著幾份鋪面的圖紙從正堂出來，兩人在院中簡短交談了幾句。
他走進正堂時，沈墨正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西方向那片正在逐漸亮起的晨光。
「我聽說你打算開一家專營高端靈材的精品鋪面？」
蕭衍在沈墨身後站定。
「消息傳得倒快。」
「城西那邊，有幾家正在轉讓的鋪面位置不錯，我昨日正好路過，順手替你留意了一下。」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手繪的簡易地圖，攤開在桌面上，上面標註著幾處鋪面的位置和大致面積，「其中這一處最合適，臨主街，後院面積足夠寬敞，且與天寶閣現有的鋪面只隔兩條街，便於聯動。」
沈墨拿起那張地圖，仔細看了看：「你今天下午若有空，陪我去實地看一眼。」
蕭衍點了點頭：「那便下午。」
...
日頭偏西時，兩人站在城西主街與一條橫向巷道的交匯處。
沈墨打量著面前那間三開間的鋪面。
鋪面共兩層，下層是店面，上層可作為辦公和臨時倉儲，後院比雲洛衣拿到的圖紙上標註的更大一些，院中還有一口乾涸的靈泉井，稍加修繕便能重新激活。
「就這裡了。」
沈墨沒有多猶豫。
他轉身向街口走去：「明日讓洛衣來談價，三個月內完成改造，月桂秘境探索之前，山海靈藥閣必須開張。」
蕭衍跟在他身後，望著那道在暮色中漸行漸遠的背影，沒有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