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隨著深入,周圍的靈植種類開始變得更加豐富,沈墨注意到其中幾株形態奇特的靈植,葉片呈半透明的銀白色,邊緣處有細密的金色紋路。
木清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是望月草,三階下品,月桂秘境特有的靈植,煉成丹藥後,能短時間內形成「月隱」狀態,遮蔽修士的所有氣息波動,在外界已經絕跡了。」
「如果有興趣,可以採集一些,但注意不要傷及根系,以免影響後續生長。」
沈墨走到一株望月草前蹲下身,以靈植之樹的感知力探入其根系。
片刻後他心中有了判斷——這種靈植對光照極為敏感,在外界極難培育,但在月桂秘境這種常年被柔和光芒覆蓋的環境中長勢極好。
若能將一株完整的幼苗移栽到山海珠中,或許能在息壤之力的滋養下穩定生長。
沈墨小心地將那株望月草連根帶土挖出,放入以靈玉盒封存。
蕭衍和洛清河也各自採集了幾株,動作利落。
就在沈墨準備起身繼續前進時,靈獸袋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那震顫如此猛烈,幾乎將靈獸袋的束口都震得鬆動了幾分。
沈墨眉頭微皺,將靈獸袋打開一道縫隙。噬靈蟲從袋中激射而出,懸停在他面前的空氣中,六條細足微微顫動,背上的青金色紋路亮得刺眼。
它比上次見面時又大了一圈,通體呈深青色,那對薄如蟬翼的風雷雙翅已經完全展開。
它沒有像往常那樣落在沈墨肩頭,而是懸停在半空中,觸角瘋狂搖晃,發出一聲聲尖銳的嘶鳴,同時朝著西北方向不斷轉動身體,像是在迫切地指向什麼。
「安靜。」
沈墨以神識與它溝通。
噬靈蟲的嘶鳴聲微微壓低了幾分,但那種急切的情緒依然清晰可辨。
它從沈墨面前飛離,向前飛出數丈又折返,反覆重複著這個動作,像是在催促他跟上。
沈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噬靈蟲指向的西北方向。
他能感覺到那個方向確實有某種極其微弱的氣息正在傳來,若有若無。
「木前輩,我這靈獸似乎發現了些許機緣,不知可否...」
木清音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西北方向,又看了看空中那隻正在不停盤旋的噬靈蟲,點了點頭:「你這靈蟲有點意思,我們在前面等你,若半日內沒有匯合,就按引路符的標記聯絡。」
沈墨點頭,轉身向噬靈蟲指引的方向掠去。
蕭衍和洛清河二人,無聲地跟了上來,保持著數丈的間距跟在他身後。
噬靈蟲在前方飛行,速度比平時快了許多。
沈墨跟在它身後,神識全力散開,將周圍的靈植狀態和地面結構都保持在清晰的感知範圍內。
越往西北方向走,周圍的靈植種類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
四周銀白色的靈植的密度正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葉片呈暗紫色、莖幹上布滿細密尖刺的灌木狀靈植。
空氣中那股草木清香中也開始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焦灼氣息,如同雷電過後殘留在空氣中的味道。
噬靈蟲的速度越來越快,飛行軌跡也越來越興奮,如同一隻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獵犬。
...
半個時辰後,當沈墨跟隨著它穿過一道被藤蔓半掩的石縫時,前方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一片被天然岩壁環繞的圓形空地,直徑約莫數十丈,四周的岩壁上覆蓋著厚實的苔蘚,如同被一層深綠色的絨毯包裹。
空地中央有一方淺淺的凹陷,凹陷底部積著一層薄薄的清澈液體,如同一面被打磨過的鏡子,倒映著灰藍色的天穹。
而在那片淺水之上,一團拳頭大小、通體呈紫白色交織的火焰正懸浮在空中,正在緩慢旋轉。
那火焰的形態極為奇特,不是尋常靈火的赤紅或青藍,而是一種紫與白交織的色澤,如同在夜空中不斷躍動的雷電被壓縮成火。
火焰表面不斷有電光在遊走,每一次躍動都發出極其微弱的雷鳴聲,如同遠處正在醞釀的雷暴。
噬靈蟲在那團火焰前方盤旋了兩圈,然後落在沈墨肩頭,觸角依然指向火焰的方向,背上的青金色紋路與那團紫白色的光芒之間正在產生某種微弱的共鳴。
「這是?四階靈火?」
沈墨蹲下身,在距離那團靈火百丈處仔細端詳。
他能感覺到那股火焰中蘊含的雷電之力極為精純,如同一頭正在沉睡的猛獸,雖然表面平靜,但深處蘊藏著足以將尋常金丹修士瞬間焚毀的狂暴力量。
「應該是傳說中的四階極品靈火『天罡雷火』,據傳誕生於星辰之間的雷暴之中,是極其罕見的天地靈火。」
蕭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站在沈墨身後數丈處,目光同樣落在那團紫白色的火焰上。
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手中的劍在微微震顫。
沈墨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蕭衍臉上的表情,不像他平時會露出的神態。
「你怎麼知道的?」沈墨問。
「我曾在家族藏書閣的雜書中見過一次此物的描述,當然僅僅也是猜測罷了。」
沈墨點點頭,沒有急於上前,他散開神識掃視了方圓百里一圈,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妖獸或修士潛伏。
然後才回到那團靈火前方丈許處,將青元劍陣展開,四十九柄子劍在身周結成一道穩固的防禦陣列,七道銀白色的星光在劍陣邊緣亮起,形成一圈完整的星軌。
他打算收服這團天罡雷火。
沈墨深吸一口氣,將一縷太乙玄功的靈力向那團靈火探去。
靈火在觸及他靈力的瞬間微微震顫了一下,表面的紫白色光芒驟然亮起,發出數道細密的電光,精準地擊中他的護體靈光表面。
一陣強烈的麻痹感從護體靈光表面傳來,沿著靈力連接路徑向經脈深處蔓延。
若非修羅之體四階後期的防禦力讓沈墨的肉身遠超尋常元嬰修士,換成尋常元嬰中期修士,恐怕在這一擊之下便已經脈受創。
沈墨面色不變,將太乙玄功的靈力調整為更加緩慢的節奏,如同溪水流入低處般將那團靈火包裹其中。
這個過程比沈墨預想的更加漫長。
天罡雷火中蘊含的雷電之力如同活物般持續抵抗著靈力滲透,每一次脈動都會釋放出細密的電光,將靠近的靈力灼燒、撕裂、驅散。
沈墨沒有急於求成,只是安靜地保持著靈力的持續輸出,任由那些電光在他靈力屏障表面不斷炸開又消退。
...
當那團靈火的反抗終於開始出現細微的鬆動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數個時辰。
沈墨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靈力已經消耗了近三成,但天罡雷火的抵抗強度也在持續下降。
最後一道防線在持續了將近一炷香後才徹底崩潰。
那團紫白色的火焰在他靈力包覆下突然變得溫順起來,如同被馴服的猛獸垂下頭顱,火焰緩緩收斂,最終化作一團安靜的紫白色火焰,安靜地懸浮在沈墨掌心。
「成了。」
沈墨將靈火瞬間吞入腹中溫養。
他站起身時,注意到蕭衍依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淺水上方。
他周身的氣息比方才略有不同,一呼一吸之間靈氣流轉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金丹巔峰的瓶頸正在以一種難以察覺的方式鬆動。
「你剛才吸收了一部分逸散的星辰之力?「
沈墨走到他身旁。
蕭衍沉默了片刻:「那團靈火在被你收服時釋放了一股極其精純的力量,我的功法與它產生了短暫的共鳴,雖然只是數十息的時間,但確實比我在南域數年積累都要有用。」
說罷,他閉上眼睛像是在確認什麼:「結嬰的把握,應該比來時多了兩成左右。」
沈墨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轉身向空地外走去,洛清河無聲地跟了上來,三人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靈植師會的主隊方向,噬靈蟲已經重新回到了靈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