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
密室中的靈力脈動在半月後的清晨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沈墨原本正閉目調息,在感應到那股變化的瞬間便睜開了眼。
他站起身,將手按在密室的石門上,感知力穿透青石的阻隔,探入密室內部。
青璃盤坐在石台中央,周身金色的光芒正在劇烈翻湧,如同一片被投入石子的金湖。
玄陽與玄陰兩柄劍懸浮在她身側,劍身上的紋路同時亮起,一金一黑兩道光芒正在與她的靈力產生強烈的共鳴。
那枚玄陰玉已經化作一縷冰藍色的寒氣,正在她經脈中緩緩遊走,如同一道被馴服的冰河,持續滋養著正在蛻變的元嬰。
結嬰的過程比沈墨預想的順暢的多。
青璃的根基在金丹巔峰停留了十餘年,又在太初秘境中吸收過一縷太初之氣,再加上月桂靈液調製的碧元丹與玄陰玉的雙重輔助,三重力量疊加之下,元嬰的雛形在第十六日便已初具輪廓。
但真正的變化發生在第十九日。
當那道無形的壁壘在持續衝擊下終於出現第一道裂紋時,密室中的靈力驟然暴漲,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四面八方。
兩道色澤截然不同的光芒,同時從密室中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一道是金色,如同正午的太陽,鋒銳無匹,帶著劍意特有的凌厲。
另一道是青色,如同初春的林木,溫潤綿長,帶著生機之力特有的柔和。
兩道光芒並排升起,在萬象仙城上空交織成一片金青色的光暈。
城中修士紛紛仰頭望去。
山海靈藥閣的修士們從鋪面中跑出來,蘇芊芊站在門口捂住了嘴,南宮月正從後院快步走來。
山海丹坊那邊,雲洛衣從二樓探出身來,望著那道金青色的光柱沉默了片刻。
城北洞府中,蕭衍正在穩固修為,感應到異象後便停下手中的運轉,走到門口仰頭望去,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方玄機正在天機閣總舵翻看一卷關於中州各大勢力的情報,感應到那股波動後放下玉簡,走到窗前望向沈墨所在的方向,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萬象仙城中有人開始低聲議論:「那道金青雙色的異象...看方向像是山海靈藥閣那邊?」
「金木雙色...應該是劍修突破元嬰的異象,但這金木雙色倒是少見,尋常劍修突破時多是單色。」
「金主殺伐,木主生機,能將兩者融合到這種程度的人,要麼是兼修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功法,要麼就是肉身與神魂同時得到了錘鍊...」
...
議論聲在街巷間蔓延,如同水面的漣漪。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又很快隱入皮肉深處。
她的元嬰正在丹田中安靜地旋轉,通體呈青金色,面容與她一模一樣,玄陽與玄陰兩柄劍的虛影正懸在元嬰兩側,如同兩個安靜的侍從。
元嬰初期。
青璃站起身,將玄陽與玄陰兩柄劍從身側收回腰間。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突破後發生了質的變化——靈力的渾厚度比金丹巔峰時提升了數十倍,劍意的穿透力更是突破後的主要收穫。她走到密室門前,推門而出。
沈墨正站在院中那棵靈茶樹旁,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成了?」
「嗯。」
青璃走到他面前站定,「元嬰初期。」
沈墨微微頷首。
正要開口,遠處城北方向又傳來一陣與她截然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如同一片正在緩慢鋪展的湖泊。
他與青璃同時側過頭,望向城北的方向。
那波動的源頭,是月清影的洞府。
她自從得到那捲《玄天錄》後便在城北租了一處僻靜的洞府閉關參悟,已經去了數年。
方才青璃突破時引發的異象似乎也驚動了她,那波動的節奏雖然比青璃的突破更加緩慢,卻帶著一種同樣的決然,如同一道正在被反覆敲擊的冰面。
沈墨將感知力向城北方向延伸了片刻,然後收回,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今天是什麼日子,都趕在一塊了。」
城北洞府中,月清影盤膝坐在蒲團上,那捲《玄天錄》已經徹底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芒融入她的丹田。
她周身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持續的方式攀升,金丹巔峰的瓶頸在持續衝擊中已經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裂紋。
她睜開眼,眸中銀光一閃而逝,然後重新閉上,將最後一波靈力壓向那道已經搖搖欲墜的壁壘。
裂紋在持續擴散,如同冰面上崩裂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面蔓延。
當那道無形的壁壘終於徹底碎裂時,城北上空浮現出一層淡銀色的光暈,如同一輪正在升起的朦朧明月。
那光暈在萬象仙城上空停留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緩緩消散,與方才那道金青色的異象隔空相望。
城中的議論聲比方才更加密集:「又一個突破元嬰的?今天萬象仙城是什麼日子?」
「城北那方向...不是那位傳說中從海外來的月道友嗎?」
「山海系今天是要一飛沖天了...接連兩個元嬰修士出世,一個劍意沖霄金青雙色,一個月華流轉銀光盈天,這陣仗萬象仙城有幾年沒見過了。」
「看來山海系最近勢頭確實很猛...」
...
山海靈藥閣正堂中,沈墨端著茶杯,安靜地聽著遠處傳來的議論聲,將茶盞放回桌面上。
兩日後,月清影的身影出現在新宅門口。
她比閉關前清減了幾分,但精神極好,步履輕快。
腰間那柄銀白色的飛劍比閉關前更加凝練,劍身表面的紋路帶著一種與《玄天錄》相似的韻味。
她在正堂中落座,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比預想中快了一點,那捲《玄天錄》與我的功法契合度比想像中更高。」
沈墨打量了她片刻:「元嬰初期,根基穩固,氣息渾厚,比尋常散修結嬰的底子紮實不少。」
月清影笑了笑:「那當然,我可是離淵宮未來的繼承人。」
沈墨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萬象仙城正在逐漸亮起的燈火。
山海系的修士在今日連增二人,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但已足夠讓山海系在萬象仙城站穩腳跟。